新窑落成,试验成功,兔毫更有味了

去年,我们曾豪言:新建一座大点的柴窑,“鸟枪换步枪”。

一月设计窑体,二月备料,三月建窑,四月开始试烧,至六月共烧制六窑。目前,已经基本掌握窑的脾性,且烧制趋于稳定。

新窑依然是我们自行设计和建造,为仿古代龙窑结构,窑体的大致尺寸:长度8米,宽度2.5米,窑 内容积约2.5立方。

把盏堂 柴窑 把盏堂 柴窑 把盏堂 柴窑双室龙窑
建造:把盏堂,设计:林传塔

把盏堂 柴窑
1300℃取出的观察盏

 

以下是我们用新窑烧制的部分作品,请欣赏。

01、兔毫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IMG_1955 IMG_1956 IMG_1968 IMG_1961
02、兔毫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IMG_2028 IMG_2029 IMG_2032

 

03、兔毫

IMG_2009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IMG_2008 IMG_2010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4、兔毫

IMG_2015 IMG_2016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5、兔毫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IMG_2023 IMG_2025

06、蛇皮釉

『把盏堂』柴烧“蛇皮釉”建盏 IMG_1985 IMG_2002 IMG_2003

该釉色,与宋代建窑的“蛇皮釉”有几分相似,所以姑且称为“蛇皮釉”。下面是两种不同风格但都称为“蛇皮釉”的残片,大家可参照对比。“蛇皮釉”,其实也是建阳当地的称谓,是对那些釉面斑点与蛇皮鳞片近似釉色的泛称。

宋代建窑“蛇皮釉”

宋代建窑“蛇皮釉”残片
部分烧窑视频:

高温段烟囱火势

1300℃投柴

开窑

第十八、十九窑:新釉方,有无老味道?

这两窑主攻兔毫,釉方为厦门茶博会后新调配出来的,与原釉方有所区别。烧出来的味道,我们自己认为是“老”了不少,您觉得呢?

这两窑主攻兔毫,釉方为厦门茶博会后新调配出来的,与原釉方有所区别。烧出来的味道,我们自己认为是“老”了不少,您觉得呢?

01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2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3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4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5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6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07『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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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盏堂』柴烧柿红建盏 『把盏堂』柴烧柿红建盏

 

09

『把盏堂』柴烧柿红建盏 『把盏堂』柴烧柿红建盏

 

10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把盏堂』柴烧兔毫建盏

 

“五大名窑”——靠不住的常识

从考古学视角观察,“五大名窑”绝非一个严格的考古学概念或学术化表述,这个常识是靠不住的。“五大名窑”中,哥窑年代尚不确定,传世哥窑或多为元代制品;作为钧窑代表性产品的“官钧”年代也大抵可排除在宋金之外。即使是“民钧”,始烧也不会早于北宋末年。

今人提起宋瓷,必言“五大名窑”(定、汝、官、哥、均),即便是文物考古学界,也往往如此。近年来,借风靡全国的“寻宝热”,“五大名窑”更是广为人知。我们知道,自近代考古学引入中国后,古陶瓷研究已逐步脱离传统瓷学,大抵成为考古学的一个分支。如此说来,“宋代五大名窑”也应是一个与考古学相关的概念和表述;这个常识当有足够的学术含量才是。然而,实际并非如此。如上所说,这个常识已成“谬种”。下面即以考古学视角,对“五大名窑”逐一略作考鉴。

定窑牡丹莲花纹盘 北京故宫藏
定窑牡丹莲花纹盘 北京故宫藏

定窑

始烧于中晚唐,以白瓷为主,兼烧黑釉、酱釉等。其产品及工艺技术对南北窑业产生深远影响。过去认为,定窑盛于宋而衰于金,然数次窑址考古发掘(最近一次为二〇〇九年)证实,金代定窑并未因女真人南侵而没落,而是在北宋的基础上又有新的发展。为扩大生产、提高工效而发明的支圈组合式覆烧法以及与之配套的模制成型和印花装饰工艺,都盛行于这一时期。

北宋汝窑青瓷奉华碟 北京故宫藏
北宋汝窑青瓷奉华碟 北京故宫藏

汝窑

北宋时期,汝州奉命为宫廷烧造青瓷,具体时间推测在哲宗至徽宗年间(约一〇八六至一一二五)。因窑址长期不明,遂成中国陶瓷史上的一大悬案。直到一九八〇年代中后期,窑址(或说窑址之一)才在河南宝丰清凉寺村发现。该窑址前后经过六次考古发掘,出土大量与传世汝瓷特征一致的“供御”青瓷。窑址地层关系及器物排比结果显示,“供御”青瓷烧造年代主要在北宋末期,与先前推测相符。这样,汝窑历史几无疑义。只是窑场性质为官窑(朝廷或地方官府投资管理的窑场)还是贡窑(民窑兼烧贡器),窑址除清凉寺外还有无别处(在清凉寺附近的韩庄及段店窑址也发现少量与“供御”汝瓷几乎一致的瓷片标本),还须进一步探讨。

官窑青釉方花盆 北京故宫藏
官窑青釉方花盆 北京故宫藏

官窑

文献记载,两宋官窑前后共有三座,即北宋政和间“京师自置”官窑,南宋“修内司”官窑和郊坛下官窑。北宋官窑情况迄今不明。南宋郊坛下官窑,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即已发现,并前后经过两次考古发掘。修内司官窑尚有争议。多数学者认为,一九九〇年代发现的杭州老虎洞窑址即为修内司官窑(图1)。该窑址距南宋皇城墙遗址不足百米,正位于当年“修内司营”范围内。在窑址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元、南宋和北宋三个时期的地层叠压关系。其中南宋地层出土物即为“修内司”官窑遗存。南宋官窑的产品“袭故京遗制”,即在形制、釉色及装烧工艺等方面都直接或间接地受到汝窑影响。

哥窑青釉玄纹瓶 北京故宫藏
哥窑青釉玄纹瓶 北京故宫藏

哥窑

哥窑至今仍是中国陶瓷史上的一大悬案。今人谓之的哥窑,主要是指清宫旧藏的一批“传世哥窑”。今有学者认为,“传世哥窑”与杭州老虎洞窑(即“修内司窑”)有关。该窑址的考古发掘情况表明,宋亡后窑场并未完全废弃,有人在此继续烧造与南宋官窑相似的瓷器,而传世哥窑器就可能是该窑入元后的制品。这一说法或可成立,但并未完全解决问题。传世哥窑器的情况颇为复杂,从其胎、釉及纹片的不同特点来看,它们可能是不同窑口、不同年代的制品。如兽耳炉、贯耳瓶、胆式瓶、玄纹瓶和葵瓣口碗等,都是最为典型的传世哥窑器,而在老虎洞窑址中却并未发现与之对应的遗物。这个情况表明可能还有另一个“传世哥窑”的存在。至于其窑址所在,推测也在杭州。哥窑问题虽扑朔迷离,有一点却是时下多数学者都认同的,即典型的传世哥窑器大都属元代制品。

钧窑玫瑰紫釉海棠式花盆托 北京故宫藏
钧窑玫瑰紫釉海棠式花盆托 北京故宫藏

钧窑
钧窑在明清文献中即被视为“宋窑”。其实,钧窑可分“民钧”、“官钧”二者始烧年代并未都是北宋。据最新的考古发掘资料及研究成果,“民钧”约始烧于北宋末,金元为其鼎盛时期。笔者则认为:钧瓷的产生、发展与汝瓷有着密切关系,即它可能是在汝瓷的影响下逐渐形成的一个瓷器品种;钧窑的前期历史与汝窑撕扯不清(广义之汝窑,除已知的宝丰清凉寺窑外,宋金时同属汝州的其他窑口,如位于今汝州市北乡的大峪、南乡的莽川,以及鲁山县的段店等都包含在内),说钧瓷是汝瓷的“变种”,亦或无不可。作为一个独立品种,钧瓷的成熟应不晚于金中期,而早期有些器物(即今人所谓的“汝钧”)的年代或可早到北宋末年。早期钧瓷应是小规模生产的,其大量烧造并普及而成为北方地区有影响的瓷器品种,当在金元时期。而“官钧”瓷器的年代问题,较为复杂。早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就有西方学者对“北宋说”提出质疑,认为“官钧”年代为元末明初。一九七0年代,河南考古工作者对禹州钧台窑进行了考古发掘,根据出土的所谓“宣和元宝”钱范,并将“官钧”瓷器(花器)的烧造与徽宗时期的“花石纲”相联系,发掘者认定“官钧”瓷器烧造于北宋无疑。不过,这次发掘过于草率,其结论自然也就靠不住(这个后面细说)。一九九〇年代以来,质疑声浪又起。深圳学者根据新发现的窑址标本提出“永宣说”,即将“官钧”的具体年代推定在明永乐宣德之际。在古陶瓷学界,“永宣说”已引起较大反响,认同度不断上升。

 

由上可见,“五大名窑”中,哥窑年代尚不确定,传世哥窑或多为元代制品;作为钧窑代表性产品的“官钧”年代也大抵可排除在宋金之外。即使是“民钧”,始烧也不会早于北宋末年——将这么一个宋时还不够成熟和壮大的“无名小卒”列入“五大名窑”,好像也说不过去吧?总之,从考古学视角观察,“五大名窑”绝非一个严格的考古学概念或学术化表述,这个常识是靠不住的。

茶筅考:宋代点茶究竟用什么筅?筒状,还是片状?

宋代点茶所用的茶筅,是如日本茶道的圆筒状茶筅? 还是《茶具图赞》中的片状茶筅?

作者:蜗牛王子
转自:『日本茶道里千家教室』
茶筅在日本茶道中是拌匀茶碗中的茶粉与水的工具。一般而言,茶筅长约10公分,中间有一竹节(也有无结),一边较短修齐做为握柄,一边较长剖成细丝做成扫帚状的“穗先”,细丝根部用棉线缠绕,一部分竹丝向内形成内穗,一部分向外形成外穗。

 图1. 日本抹茶道用茶筅 由左至右分別是:裏千家、表千家、武者小路千家
图1. 日本抹茶道用茶筅
由左至右分別是:裏千家、表千家、武者小路千家

根据流派的不同,所用的竹料及茶筅的形状也略为不同,以三千家为例:里千家白竹、表千家梅竹、武者小路千家用紫竹(图1);穗先的形状,前二者都成弯曲状,武者小路千家成直形,与千利休喜欢用的利休形最像。
其他用于筒茶碗、天目茶碗、茶箱等也各有不同,不同流派加上不同道具的特殊茶筅,茶筅的种类可达百种,但是这边不是要讨论现今日本抹茶道的茶筅,而是想说明现今某些所谓要恢复宋代抹茶文化或斗茶文化的怪现象。

我们知道日本茶道基本上是宋代抹茶文化的延续,宋代点茶使用何种工具?也是用这样的茶筅吗? 还是其他的道具?

图2 宋代点茶用茶匙
图2 宋代点茶用茶匙
附图1 银茶匙与茶碟 福建省邵武考古出土的宋代墓葬品 (附图为原文未有的图片)
附图1 银茶匙与茶碟
福建省邵武考古出土的宋代墓葬品 (附图为原文未有的图片)

 

从蔡襄《茶录》(1049-1053年)「茶匙要重,击拂有力。黄金为上,人间以银铁为之。竹者轻,建茶不取。」可以知道约莫北宋初期至中期,点茶本以茶匙(图2、3、5、6、7)为工具。

图3. 1093年 辽代 河北宣化八里村6号墓 备茶图
图3. 1093年 辽代 河北宣化八里村6号墓 备茶图

由宋徽宗《大观论茶》(1107年)「茶筅以角力竹老者为之。身欲厚重,筅欲疎劲,本欲壮而末必眇,当如剑瘠之状。盖身厚重,则操之有力而易于运用;筅疎劲如剑瘠,则击拂虽过而浮沫不生」,可以知道至北宋晚期开始以茶筅点茶。另外从目前已知绘有点茶器具的古图及墓壁画也能看出这种演替(表1)。

此外宋元文人的诗词也有不少点茶道具的记载(表1),如:

银瓶煎汤银梗打,粟粒铺面人惊嗟;
        诗肠久飢不禁力,一啜入腹鸣咿哇。」
                                                                                                             ——梅尧臣(1002-1060)《以韵和永叔嚐新茶杂言》

「停匙侧盏试水路,拭目向空看乳花。」
                                                                                                    ——欧阳修(1058)《尝新茶呈圣俞嘉佑三年》

「旧闻作匙用黄金, 击拂要须金有力。
        家贫点茶只匕筋,可是斗茶还斗墨。」
                                                                                                           ——毛滂(1060-1124)《谢人分寄密云大小团》

「籊籊干霄百尺高。晚年何事困铅刀。
        看君眉宇真龙种,犹解横身战雪涛。」
                                                                                               ——韩驹(1080-1135)《谢人寄茶筅子》

「香凝翠髮云生脚,湿满苍髯浪卷花。」
                                                                                ——谢宗可(1330)《咏物诗 茶筅》

表1 古图及诗文所记载点茶道具
表1 古图及诗文所记载点茶道具

从上表可知:北宋初至中期的点茶工具是茶匙,宋徽宗前后的北宋末年是茶匙与茶筅转换的过渡期,南宋之后基本上是以茶筅为点茶工具。

在我看来要恢复宋代茶文化有很多点茶道具可以用咧!但是我会用南宋的茶筅,而非北宋的茶匙,这是好用与否的问题,而无关乎与时俱进或坚持传统(也不知要坚持北宋还是南宋?)

因竹木材质容易腐朽,目前中国并无茶筅出土报告,但是我们从传世的绘画或出土的墓壁画可以略窥一二,虽然这些图像证据为数不少,但是说到宋代的茶筅长什麽样子?

图11. 茶具图赞 竹副帥 最左为《欣赏編》版,中及右为其他较晚版本
图11. 茶具图赞 竹副帥
最左为《欣赏編》版,中及右为其他较晚版本

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却仅仅是南宋末年(1269)审安老人所撰的《茶具图赞》中的竺副帅(图11)!可是大家要知道这时的南宋王朝正值贾似道专政,襄阳和樊城被忽必烈打得死去活来,战乱中文人雅士是否还沉浸于点茶文化已不得而知,审安老人撰书时的心情如何也只有天知道。

而且现在流通的《茶具图赞》全部都是明代的复刻版,其中明朝正德年间(1506-1522)沉津收录在其《欣赏编》中的应该是最早版本,此时距离抹茶在中国消失的洪武24年(1392)「罢造龙团,惟採茶芽以进」已有114-130年,近一百多年的光阴可以遗忘许多事。《欣赏编》版的图看起来,茶筅有点像是画歪,也很像是由一片竹片製成。再看看《日本京都书肆刊本》(1844)的更像一片竹片製成(图11右)。

图15. 现代茶人复制的所谓宋代茶筅1
图15. 现代茶人复制的所谓宋代茶筅1
图16. 现代茶人复制的所谓宋代茶筅2,這支再加上一點创意
图16. 现代茶人复制的所谓宋代茶筅2,這支再加上一點创意

所以两岸许多试图想恢复宋代抹茶文化或斗茶文化的茶人或文化人,复制的宋代茶筅都是片状的(图15、16),用这种东西点茶,简直是自找苦吃;我无法理解,为何会放著众多考古学的证据不顾,却死死的抱著一本点茶文化已经式微时『再版』的《茶具图赞》?

图4. 1093年 辽代 7号張文藻墓 备茶图
图4. 1093年 辽代 7号張文藻墓 备茶图
图5. 1093年 辽代 河北宣化八里村10号張匡正墓 备茶图
图5. 1093年 辽代 河北宣化八里村10号張匡正墓 备茶图

目前已知的古图中,河北宣化 辽墓群的7及10号墓壁画所绘『茶筅』为双头有刷毛、且刷毛较短(图4、5),这种工具可能是某种清洗茶具的工具而非真正茶筅,我们先将这二图排除。

 

图6. 1097年 北宋晚 河南登封 黑山沟 李守贵墓 备茶图(左)、侍茶图(右)
图6. 1097年 北宋晚 河南登封 黑山沟 李守贵墓 备茶图(左)、侍茶图(右)
图7. 1116年 辽代 河北宣化八里村1号張世卿墓 备茶图
图7. 1116年 辽代 河北宣化八里村1号張世卿墓 备茶图
图8. 1190­1224南宋 刘松年 茗园赌市图
图8. 1190­1224南宋 刘松年 茗园赌市图

除了《茶具图赞》以外的古图,从构图逻辑来看,所有茶筅都非成竹片状,反而与现今日本抹茶道茶筅相似,只是没有内外穗之分;元 营子村墓所画茶筅几乎与日本抹茶道相同,可能也有内外穗。

若茶筅真为现在一些文化工作者所想像的片状,那麽运筅击拂应是按著最宽的二边(好施力),如从正面看,会看到茶筅的最宽边而看不到藏在后面的拇指(这与圆筒状茶筅同);但若从侧面看,可以看到食指及拇指,但是扁扁的茶筅就看不太出来了;如是圆筒状茶筅从侧面还是能看到茶筅,同时也能看到食指及拇指。

图10. 1196年 金(南宋) 兴义二年 山西 汾陽 王立伏墓 点茶图
图10. 1196年 金(南宋) 兴义二年 山西 汾陽 王立伏墓 点茶图

金(南宋)王立伏墓壁画(图10)的点茶图可以发现,右侧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左手持碗,右手运筅,我们可以看到他的食指及拇指,也能看到宽宽的茶筅柄,从这种握住茶筅的方式,我们可以知道这南宋的茶筅绝对不是片状的。

图9. 1190­1224南宋 刘松年 攆茶图
图9. 1190­1224南宋 刘松年 攆茶图

《茶具图赞》若真为不可考的审安老人所撰,那麽竺副帅,非常有可能是以比他更早的《撵茶图》(图9),放在桌上的那支茶筅为蓝本,因为这二支茶筅握柄处的花纹风格非常相似。

图12. 元 內蒙赤峰元宝山沙子山 2号墓 点茶图
图12. 元 內蒙赤峰元宝山沙子山 2号墓 点茶图
图13. 元 內蒙赤峰元宝山营子村墓
图13. 元 內蒙赤峰元宝山营子村墓
图14. 元代福建 廚房
图14. 元代福建 廚房

张世卿墓备茶图、撵茶图及茶具图赞(图7、9、11)的茶筅都有一共同特徵——穗先非常长,这和日本岛根县的ボテボテ茶所用的茶筅(图17)非常像。由于天目茶碗在现今日本抹茶道只用来练浓茶,即使用天目茶碗专用的茶筅来点薄茶效果都不好,倒是用这种“ボテボテ茶茶筅”在天目茶碗中点薄茶会非常适合。

图17. ボテボテ茶茶筅
图17. ボテボテ茶茶筅

或许是民族主义抬头的原因,这些试图恢复宋代茶文化的文化工作者,他们不屑用日本人的东西,宁可用那种想当然耳,却不适手的怪茶筅。很难想像一个茶人,难道不在乎功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在乎那种想像的工具能否让茶好喝?不在乎手中的工具是不是经过严谨的考据?

宋代茶文化已经失传,或许根本不像日本抹茶道一般有既定的手法或规矩(从墓壁画可以看出),现在只知道斗茶的规矩「以水痕先者为负」,器具宜黑盏,击拂用茶匙或茶筅等等。已经失传的东西,发挥想像力又何妨?只是不需要,也不能说:「宋代的茶筅和日本茶筅不一样,是扁扁的片状!」

柴烧建盏 · 第八窑

第八窑的釉色为:兔毫、黑釉及灰被。目前来讲,这一窑中的这类兔毫,我们多少摸索到了一些心得,每一窑都会有所提高。以下为这一窑的代表作品,请欣赏。

 

01 兔毫

柴烧建盏 兔毫 柴烧建盏 兔毫 柴烧建盏 兔毫

02 兔毫

柴烧兔毫建盏 柴烧兔毫建盏 柴烧兔毫建盏

 

03 兔毫

柴烧兔毫建盏 20160829_17 20160829_18

 

04 兔毫

柴烧兔毫建盏 柴烧兔毫建盏 柴烧兔毫建盏

 

05 异色毫

柴烧异色兔毫建盏 柴烧异色兔毫建盏 柴烧异色兔毫建盏

06 银毫

柴烧银兔毫建盏 柴烧银兔毫建盏 柴烧银兔毫建盏
07 黑釉

柴烧黑釉建盏 柴烧黑釉建盏 柴烧黑釉建盏

 

08 兔毫——“窑宝”

柴烧兔毫建盏 柴烧兔毫建盏 柴烧兔毫建盏
为什么说这只盏是“窑宝呢”?我们来看一件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的藏品。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兔毫建盏  高7.0cm 口径12.2cm 底径3.9cm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兔毫建盏
高7.0cm 口径12.2cm 底径3.9cm

大家觉得有几分相似?

建窑兔毫盏史观 · 免毫盏中斗春露

建窑的兔毫盏在宋代曾作为贡瓷,大批供应皇室。宋徽宗精于饮茶,常与臣属们斗茶,他对建窑兔毫盏爱不释手,在《大观茶论》中说:“盏色贵青黑,玉毫条达者为上,取其焕发茶采色也。”

作者:吕成龙
原标题:《兔毫盏中斗春露》,载于《紫禁城》1988

故宫博物院陶瓷馆陈列着一件宋代建窑兔毫盏。每每看到它,就不由地想起蔡襄“兔毫紫瓯新,蟹眼清泉煮”的名句。文人墨客欢聚一起,杯盏交错,赏心品茶、斗茶何等热闹。建窑兔毫盏之珍,不仅因为它的奇妙纹理,更主要的是它与历史上的饮茶习俗结下的不解之缘。

唐 作者不详 《宫乐图》
唐 作者不详 《宫乐图》
宋徽宗 《文会图》
宋徽宗 《文会图》

饮茶之风始于西汉,盛于唐宋,据《旧唐书·李珏传》载:“茶为食物,无异于米盐,于人所资,远近同俗”。文人士大夫文间以饮茶为韵事,在品评茶之色、香、味和烹制方法的同时,对茶具也非常重视。

历史上两位十分精于饮茶的人物之一,宋代的“茶圣”蔡襄。蔡襄(1012——1067),字君谟,福建仙游人,十八岁举进士后,曾多次在盛产茶叶的漳、泉、福州等处任地方官。任职期间,经常涉足茶园、茶场,广泛吸收茶农采茶、制茶和饮茶的经验,“兔毫紫瓯新,蟹眼清泉煮”,就是蔡襄称颂当时福建建阳兔毫盏的诗句。

武夷山茶博园蔡襄雕像
武夷山茶博园蔡襄雕像

他在总结了制茶用具和泡饮品评等方法之后,写成了《茶录》一书,在评论当时各地饮茶用盏时说:“茶色白宜黑盏,建阳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热难冷,最为要用”。

“兔毫紫瓯”指的就是宋代建阳的兔毫釉盏。“蟹眼清泉”应是对兔毫盏中茶汤的描述,明谢肇淛在《五杂俎》中写道:“古时之茶,曰煮、曰烹、曰煎,须汤如蟹眼,茶味方中,……”。

建窑金兔毫盏
建窑金兔毫盏

建窑兔毫盏又称“天目”盏,大约在镰仓时代(12-14世纪),来中国留学的日本僧侣把由浙江天目山带回的建窑黑釉瓷称为“天目瓷”。至今,仍将施黑釉瓷器统称为“天目瓷”。

宋代兔毫盏最为嗜茶者珍视。宋人饮茶,将加工成半发酵的茶饼碾成茶粉,置盏中,用水调至融胶状,然后注入初沸的水,同时用搅棒在盏中来回击拂,即谓“点茶”。点茶后,茶汤表面泛起一层白沫。“点茶之色,以纯白为上”(宋徽宗《大观茶论》)。斗茶即是在点茶的基础上进行的。饮者二三人聚于一室,取一名茶烹饮,品评茶之优劣。

建窑兔毫盏 日本佐贺县徴古馆藏
建窑兔毫盏 日本佐贺县徴古馆藏

《茶录》中谈到建安斗茶法时说,斗茶先斗茶色,茶色贵白,黄白者受水昏重,青白者受水鲜明,故以青白胜黄白;其次斗水痕,以先在茶盏周围染上一圈水痕为负,水痕形成晚为胜。由点茶、斗茶的要求看,因黑盏可促成黑白分明,易观察品评,故为最上。

漆黑的釉面上密布独特的兔毛状条纹,既便于品评,又使人赏心悦目,苏东坡《送南屏谦诗》:“道人晓出南屏山,来试点茶三昧手,忽惊午盏兔毛斑,打出春瓮鹅儿酒。”

建窑的兔毫盏在宋代曾作为贡瓷,大批供应皇室。《陶雅》中记载:“兔毫盏……底上偶刻有阴文‘供御’二字。”福建水吉镇窑址中出土了不少底足带这种铭文的标本。当与宋徽宗的好茶有关。宋徽宗精于饮茶,常与臣属们斗茶,他对建窑兔毫盏爱不释手,在《大观茶论》中说:“盏色贵青黑,玉毫条达者为上,取其焕发茶采色也。”这里的“玉毫者”即为兔毫。

建窑兔毫盏 故宫博物院藏
建窑兔毫盏 故宫博物院藏(不知该盏是否为吕先生文中所述)

现在建窑兔毫盏主要收藏于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及日本、朝鲜等。故宫博物院陶瓷馆陈列的这件兔毫,即是从几十件藏品中精选出来的,口径12.7厘米,高5.6厘米,底径3.7厘米,盏敞口呈漏斗状,胎骨凝重,里外施浓厚的黑釉,釉质润泽,釉面上密布着一条条兔毛状白斑,纹理清晰,奇妙自然,是其中的上品。

兔毫盏属于黑釉瓷,但并不是所有黑釉器都能形成兔毫斑。汉代就发明了黑釉瓷,宋代出兔毫,究其原因是兔毫斑的形成与釉中铁的含量、釉层的粘度、釉层的厚度及烧成温度有关。

建窑兔毫盏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建窑兔毫盏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建窑黑釉盏的胎、釉含铁量很高,烧成达一定温度时,釉子融熔,随着釉层中气泡的排出,铁的氧化物在表面富集,温度过高,釉面流淌,冷却时,局部的氧化铁逐渐成为过饱和状态析出晶体,即形成兔毫纹。

历史上,建窑兔毫盏还未增进中外文化交流作出过重要贡献。南宋时,烧制兔毫盏的技术与斗茶由福建传到日本。1223时,日本山城人加藤四郎随道光禅师来到中国,在福建学习烧造黑瓷的技术,五年后学成回国,在日本大量烧造黑釉瓷,被誉为日本“陶瓷之祖”。

建窑兔毫盏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建窑兔毫盏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斗茶经过改进,遂为日本的茶道。日本常以能珍藏建阳天目盏而自豪。已故学者小山富士曾说过:“青瓷与天目如同绘画中的水墨画,仅在东方得到发展,诞生于中国,后来逐渐传播到邻国,是东方独特的陶瓷制品。”

建窑兔毫盏从元代开始衰落,以致失传。令人兴奋的是,失传几百年的兔毫盏已于1980年在福建恢复试制成功,古老的产品又焕发出青春。

详解宋徽宗“七汤点茶法”

点茶程序,应具备:一、炙茶;二、碾茶;三、罗茶;四、侯汤;五、熁盏;六、点茶。第六道程序“点茶”,宋徽宗在《大观茶论》极其详尽地描述了点茶的技巧,称之为“七汤点茶法”。

蔡襄的《茶录》说明点茶程序;但点茶名称出现了不同称谓,今人须厘清所谓“点茶”、“试茶”、“斗试”、“烹点”等,指的都是点茶活动。

那么,点茶活动应具备那些程序才是完整的?蔡襄的《茶录》和宋徽宗的《大观茶论》对点茶过程都有翔实的叙述。

1式7件宋代点茶器1式7件宋代点茶器
宋代定窑茶碾、湖田窑影青水注、建窑黑釉建盏、明代龙泉窑茶罐、現代竹茶勺、竹筅

归纳上述两人的所说的点茶程序,应具备:一、炙茶;二、碾茶;三、罗茶;四、侯汤;五、熁盏;六、点茶

第六道程序“点茶”,宋徽宗在《大观茶论》极其详尽地描述了点茶的技巧,称之为“七汤点茶法”。那么,何谓“七汤”呢?

台湾茶人池宗宪示范宋代点茶台湾茶人池宗宪示范宋代点茶(熁盏)

第一汤
是调膏后的第一次注汤,先注汤,再持筅击拂。注汤时“环注盏畔,劫不欲猛”,让沸水沿茶盏内壁四周而下,顺势将调膏时溅附盏壁的茶末冲入盏底。
(注:调膏,即将茶粉调成膏状 by 小堂)

持筅的一手以腕绕茶盏中心转动击打,点击不宜过重,否则茶汤易溅出盏外。此时击起粗大气泡,稍纵即逝。由于内含物溶出不多,“茶力未发”。因此用水不宜过多,击打不必过于用力,时间不宜过长。

第二汤
注汤落水在茶汤面上,汤水急注急停,不得滴沥淋漓,以免破坏已产生的汤花。此时竹筅击拂用劲,持续不懈,汤花渐换色泽(因汤花不多,可见竹筅击起的茶汤色泽)。

第三汤
注水方法同上。击拂稍轻而匀,汤花渐细,密布汤起,缓缓涌起,但随注水,汤花破灭下降,或“破面”见茶汤,此时仍需用力击打,以保持汤花满面完整。

第四汤
注水要少,竹筅主动幅度较大,速度减慢,汤花开始云雾般升起,随着击打,汤花涌向盏缘。击打停止,汤花回落涌向中心升起。
第五汤
注汤可适当多些,击拂无所不至。若因注汤而使汤花未能泛起,则需加重点击,至汤花细密,如凝冰雪。

第六汤
点于汤花过于凝聚的地方,运筅缓慢,可清拂汤面,轻过六次点击,注水已达六分至八分,在不断击打中汤花盈盏欲溢。

第七汤
视茶汤浓度而定,可点可不点,注汤量以不超过盏缘折线为度。
(本文摘自池宗宪著《茶席 曼荼罗》一书。)

宋瓷与明清瓷的审美不同:芙蓉出水,错彩镂金

宋代瓷器都是以简洁、清秀的美而大放异彩,充满了一种清新活泼的感觉。宋瓷没有唐瓷那样的雍容,也不像明瓷那样繁缛,然而,古今中外的陶瓷,难道还有像宋瓷那样的具有崇高感和明晰的表现力?

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宋与明清可说是两个“集大成”时代。

两宋的最大亮色,一言以蔽之,是窑业的大发展、大格局、大繁荣。以瓷器品种论,亦是百花齐放,尤以“单色釉”(白瓷、青瓷等)和“磁州窑型”(主要指在挂有“化妆土”的器坯上以刻花、印花、彩绘等手法施加装饰的瓷器)最具时代特色;明清的突出成就,则主要体现在“一枝独秀”的景德镇瓷器上,代表性品种是那些五光十色的彩瓷,如大家都熟悉的青花、五彩、粉彩以及各种色釉瓷器等。

中国陶瓷史上的这两个黄金时代,可谓双峰并峙,各领风骚。

汝窑青瓷莲花式温碗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汝窑青瓷莲花式温碗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南宋官窑青瓷琮式瓶

南宋官窑青瓷琮式瓶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若以我国先秦时代的造物思想,强调造物以“善”为美,以“用”为美,即认为“材美”、“工巧”而又合用的东西,才是好的;也只有这样的东西,才谈得上美。于斯而论,明清瓷是不输于宋瓷的。然而,当我们换个角度,却会看到一个有意味的现象,这就是在古瓷审美方面,明清瓷的声价明显不如宋瓷那么广泛、崇高和肯定。

在古瓷鉴赏中,“宋瓷”作为一个独立词素存在的情况,是相当普遍的。而人们也尽可能将其他朝代的瓷器与“国号”连缀,近者如青瓷、明瓷、元瓷,远者如晋瓷、隋瓷、唐瓷等。但这些称呼毕竟都不普遍,更不具有像“宋瓷”那么鲜明的“文化符号”意义。

哥窑青瓷八棱贯耳瓶哥窑青瓷八棱贯耳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定窑白釉刻花花卉纹梅瓶定窑白釉刻花花卉纹梅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如果说过去(明代始,将古瓷作为珍玩来收藏和欣赏)人们欣赏宋瓷多注重它的古雅与珍奇的话,那么今人则更愿意把宋瓷作为中国古代艺术和传统工艺的杰出代表,以一种近乎理想的眼光加以品评。这样,宋瓷就被进一步提纯和升华,称为高格调、高境界美的象征,并被抽象为一个堪与唐诗、宋词、元曲、明剧以及宋元山水画、明清园林等并列的“文化符号”,因而也就赢得更高的赞誉。

龙泉窑青瓷茶碗(马蝗绊)龙泉窑青瓷茶碗(马蝗绊)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

下面两段专业人士的评论有其代表性:

宋代瓷器多以淳朴秀美的造型,配以绚丽多彩的釉色,或变化万千的结晶、片纹而引人入胜,独步一时,至今仍称颂于世,令人叹为观止。可以说是将形态、色彩、纹理乃至光亮均调和得恰如其分,达到了科学技术与工艺美术表现的高峰。而后来的元、明、清瓷器则逐渐变成为以绘画瓷装饰为主体,多忽视前代以形态神韵为根本的特征。这一点或是宋瓷之所以驰誉中外无与伦比,为后人所不及的独到之处,更值得重视和学习。

——叶喆民《中国陶瓷史纲要》

建窑鹧鸪斑茶盏残片建窑鹧鸪斑茶盏残片

建窑鹧鸪斑茶盏残片 私藏

宋代瓷器都是以简洁、清秀的美而大放异彩,充满了一种清新活泼的感觉。宋瓷没有唐瓷那样的雍容,也不像明瓷那样繁缛,然而,古今中外的陶瓷,难道还有像宋瓷那样的具有崇高感和明晰的表现力?

今天,宋瓷的声誉在世界性地提高,如果谈及中国的陶瓷,作为核心的存在,无疑要首推宋瓷了。

——[日]小山富士夫《论宋瓷》

景德镇窑执壶景德镇窑执壶 大英博物馆藏

另见有一篇有关宋瓷欣赏的散文,其出自一位有着很浓古典情结的“书生”之手,率性的文字,更表达出不少今日士子之感受:

看多了汝窑的东西,再看明代那些青花大碟青花大罐会很不习惯,觉得太吵闹,太没气质,一如一群刚进城的喋喋不休的农村小保姆。看多了宋瓷,再看清代的那些暗花描金盖碗,堆花云龙大缸,尤其是那些五彩罐,法华描金瓶,简直不能忍受,直斥为陶瓷中的妓女,涂脂抹红,粉之力也。

宋瓷则是如此的宁静!仿佛经过五代十国的腥风血雨,中国人的心情沉静下来了,淘汰了喧热的火气,如皎月当空一般的清朗。

——胡晓明《书生情缘·宋瓷》

青白釉茶盏与盏托青白釉茶盏与盏托 大英博物馆藏

在美的特有尺度下,宋瓷的清隽典雅和明清瓷的华丽繁缛是两种不同的美感,它们有着境界高低的不同。已故美学家宗白华在一篇文中恰好谈到这两种美感。宗白华先生认为“谢诗如芙蓉出水,颜诗如错彩镂金”,这可说是代表了中国美学史上两种不同的美感或美的理想。

楚国的图案、楚辞、汉赋、六朝骈文、颜延之诗、明清的瓷器,一直存在到今天的刺绣和京剧的舞台服装,这是一种美,“错彩镂金,雕缋满眼”的美。汉代的铜器、陶器,王羲之的书法,顾恺之的画,陶潜的诗,宋代的白瓷,这又是一种美,“初发芙蓉,自然可爱”的美。

魏晋六朝是一个转变的关键,划分了两个阶段。从这个时候起,中国人的美感走到了一个新的方面,表现出一种新的美的理想,那就是认为“初发芙蓉”比之于“错彩镂金”是一种更高的美的境界。

——宗白华《中国美学史中重要问题的初步探索》

(本文整理、节选自《芙蓉出水 错彩镂金——宋瓷与明清瓷审美略说》一文。原文篇幅很长,推荐阅读,载于刘涛所著《宋瓷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