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与明清瓷的审美不同:芙蓉出水,错彩镂金

宋代瓷器都是以简洁、清秀的美而大放异彩,充满了一种清新活泼的感觉。宋瓷没有唐瓷那样的雍容,也不像明瓷那样繁缛,然而,古今中外的陶瓷,难道还有像宋瓷那样的具有崇高感和明晰的表现力?

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宋与明清可说是两个“集大成”时代。

两宋的最大亮色,一言以蔽之,是窑业的大发展、大格局、大繁荣。以瓷器品种论,亦是百花齐放,尤以“单色釉”(白瓷、青瓷等)和“磁州窑型”(主要指在挂有“化妆土”的器坯上以刻花、印花、彩绘等手法施加装饰的瓷器)最具时代特色;明清的突出成就,则主要体现在“一枝独秀”的景德镇瓷器上,代表性品种是那些五光十色的彩瓷,如大家都熟悉的青花、五彩、粉彩以及各种色釉瓷器等。

中国陶瓷史上的这两个黄金时代,可谓双峰并峙,各领风骚。

汝窑青瓷莲花式温碗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汝窑青瓷莲花式温碗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南宋官窑青瓷琮式瓶

南宋官窑青瓷琮式瓶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若以我国先秦时代的造物思想,强调造物以“善”为美,以“用”为美,即认为“材美”、“工巧”而又合用的东西,才是好的;也只有这样的东西,才谈得上美。于斯而论,明清瓷是不输于宋瓷的。然而,当我们换个角度,却会看到一个有意味的现象,这就是在古瓷审美方面,明清瓷的声价明显不如宋瓷那么广泛、崇高和肯定。

在古瓷鉴赏中,“宋瓷”作为一个独立词素存在的情况,是相当普遍的。而人们也尽可能将其他朝代的瓷器与“国号”连缀,近者如青瓷、明瓷、元瓷,远者如晋瓷、隋瓷、唐瓷等。但这些称呼毕竟都不普遍,更不具有像“宋瓷”那么鲜明的“文化符号”意义。

哥窑青瓷八棱贯耳瓶哥窑青瓷八棱贯耳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定窑白釉刻花花卉纹梅瓶定窑白釉刻花花卉纹梅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如果说过去(明代始,将古瓷作为珍玩来收藏和欣赏)人们欣赏宋瓷多注重它的古雅与珍奇的话,那么今人则更愿意把宋瓷作为中国古代艺术和传统工艺的杰出代表,以一种近乎理想的眼光加以品评。这样,宋瓷就被进一步提纯和升华,称为高格调、高境界美的象征,并被抽象为一个堪与唐诗、宋词、元曲、明剧以及宋元山水画、明清园林等并列的“文化符号”,因而也就赢得更高的赞誉。

龙泉窑青瓷茶碗(马蝗绊)龙泉窑青瓷茶碗(马蝗绊)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

下面两段专业人士的评论有其代表性:

宋代瓷器多以淳朴秀美的造型,配以绚丽多彩的釉色,或变化万千的结晶、片纹而引人入胜,独步一时,至今仍称颂于世,令人叹为观止。可以说是将形态、色彩、纹理乃至光亮均调和得恰如其分,达到了科学技术与工艺美术表现的高峰。而后来的元、明、清瓷器则逐渐变成为以绘画瓷装饰为主体,多忽视前代以形态神韵为根本的特征。这一点或是宋瓷之所以驰誉中外无与伦比,为后人所不及的独到之处,更值得重视和学习。

——叶喆民《中国陶瓷史纲要》

建窑鹧鸪斑茶盏残片建窑鹧鸪斑茶盏残片

建窑鹧鸪斑茶盏残片 私藏

宋代瓷器都是以简洁、清秀的美而大放异彩,充满了一种清新活泼的感觉。宋瓷没有唐瓷那样的雍容,也不像明瓷那样繁缛,然而,古今中外的陶瓷,难道还有像宋瓷那样的具有崇高感和明晰的表现力?

今天,宋瓷的声誉在世界性地提高,如果谈及中国的陶瓷,作为核心的存在,无疑要首推宋瓷了。

——[日]小山富士夫《论宋瓷》

景德镇窑执壶景德镇窑执壶 大英博物馆藏

另见有一篇有关宋瓷欣赏的散文,其出自一位有着很浓古典情结的“书生”之手,率性的文字,更表达出不少今日士子之感受:

看多了汝窑的东西,再看明代那些青花大碟青花大罐会很不习惯,觉得太吵闹,太没气质,一如一群刚进城的喋喋不休的农村小保姆。看多了宋瓷,再看清代的那些暗花描金盖碗,堆花云龙大缸,尤其是那些五彩罐,法华描金瓶,简直不能忍受,直斥为陶瓷中的妓女,涂脂抹红,粉之力也。

宋瓷则是如此的宁静!仿佛经过五代十国的腥风血雨,中国人的心情沉静下来了,淘汰了喧热的火气,如皎月当空一般的清朗。

——胡晓明《书生情缘·宋瓷》

青白釉茶盏与盏托青白釉茶盏与盏托 大英博物馆藏

在美的特有尺度下,宋瓷的清隽典雅和明清瓷的华丽繁缛是两种不同的美感,它们有着境界高低的不同。已故美学家宗白华在一篇文中恰好谈到这两种美感。宗白华先生认为“谢诗如芙蓉出水,颜诗如错彩镂金”,这可说是代表了中国美学史上两种不同的美感或美的理想。

楚国的图案、楚辞、汉赋、六朝骈文、颜延之诗、明清的瓷器,一直存在到今天的刺绣和京剧的舞台服装,这是一种美,“错彩镂金,雕缋满眼”的美。汉代的铜器、陶器,王羲之的书法,顾恺之的画,陶潜的诗,宋代的白瓷,这又是一种美,“初发芙蓉,自然可爱”的美。

魏晋六朝是一个转变的关键,划分了两个阶段。从这个时候起,中国人的美感走到了一个新的方面,表现出一种新的美的理想,那就是认为“初发芙蓉”比之于“错彩镂金”是一种更高的美的境界。

——宗白华《中国美学史中重要问题的初步探索》

(本文整理、节选自《芙蓉出水 错彩镂金——宋瓷与明清瓷审美略说》一文。原文篇幅很长,推荐阅读,载于刘涛所著《宋瓷笔记》。)

空谷香韵话茶道 · 马未都

宋代的社会是一个比较世俗化的社会,我们能够看到比较直观的景象就是《清明上河图》,它对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有表现。

有句谚语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每天都要面对的基本问题,也是维持正常生活的必需品。这种通俗的说法从宋代开始,距今已经有1000多年了。

 

宋代的社会是一个比较世俗化的社会,我们能够看到比较直观的景象就是《清明上河图》,它对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有表现。因为茶的内容过于丰富,我们把它一分为二,先讲茶的前半部历史,从茶有记载的时期——唐宋时期讲起。

中国人饮茶的历史很久远,最早茶是作为药出现的。人们认为茶是草药,神农氏日中七十二毒,茶就能解毒。现在我们研究茶对身体的好处研究得还不是很透彻,但是茶能解毒我想大家都知道。

 

我们使用汉字的历史是非常长的,从甲骨文到金文,从大篆、小篆到隶书、楷书,而“茶”这个字从唐代才开始有,是一个出现非常晚的字。在它之前,“茶”字的写法很多,历史上有写“槚”的,就念“贾”,它是茶字最早的表述字之一。此外还有一个“茗”字。

 

因为历史上的一些机缘巧合,形成了我们今天这个“茶”字。历史会改变很多东西,比方说人们喝茶的方式。我们的饮茶习惯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变。唐朝人喝茶口味重,茶里面会加各种佐料,而宋朝人喝茶则举止优雅。

南宋 屈輪輪花天目台(盏托)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注:非马先生文中所提盏托。)

这一宋代的跟茶有关的器皿,远看像一个茶盘跟一个茶杯,实际上跟今天常见的东西有很大区别。它中间是一个洞,这个怎么装茶?这只是下面一个托,上面还有茶盏。

 

像这样的盏托,宋代时非常流行的,材质很多,有漆器的、瓷器的,甚至还有玉器的、金银器的。我们过去对这类东西不是太在意,在意的都是很成型的,比如说对茶盏的重视程度远远大于盏托。有时候我们应注意意见文物的细节表达,从中去理解当时的文化。

官窑青釉盏托 北京故宫藏

盏托的功能有几点。第一点是实用,它防烫,因为茶盏注入沸水会很烫,尤其在唐宋时期对水温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茶盏是一个斗笠状的盏,没有把儿可拿,搁在这个盏托上就可以隔热了。第二,它表示庄重,有一种仪式感。盏托的仪式感是从古代的饮酒方式——双手执杯的动作发展而来的。羽觞那种耳杯有两个耳,就是双手拿着,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尊重。有了盏托,仪式感会增强。

 

我们今天喝茶是一个非常简化的过程,不是唐宋时期饮茶的本意。唐宋时期的饮茶最早是上层社会的一种社交礼仪,所以它的程序化的东西非常多。只有很尊贵的人来的时候人们才会摆茶,敬好茶。


建窑油滴天目和漆器天目台(盏托) 日本林原美术馆藏

我们现在喝茶,比较喜欢用浅颜色的茶具,但是古人喜欢用黑色的茶碗,这源于饮茶习惯的不同。

 

宋代讲究喝纯茶,它采用一种点茶的方式。在高温高速下这个茶就会起沫,有点儿像我们今天的啤酒,啤酒倒得越急,离得距离越远,那个沫就起的越大。这个道理都是相通的。宋代饮茶的时候,人们认为沫是判定茶叶好坏的一个标准,所以茶盏一定是深色的,它才能跟白沫形成强烈的反差,使判断起来比较容易。

 

宋代人认为这种沫和水痕在茶盏上留下的痕迹叫做“咬盏”,这有点儿像搞啤酒营销的,一定告诉人家我们这啤酒挂杯。啤酒挂杯表明啤酒的质量,挂杯就是白沫在被子上面停留的时间长,越长表明啤酒的质量越好。宋代茶道对茶叶的判断跟啤酒挂杯基本上是同理。

 


饮茶在唐宋时期已经传到我们周围的日本和朝鲜半岛,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特别是中、日、韩对茶的说法都不一样——我们说“茶艺”,日本说“茶道”,韩国说“茶礼”。

 

中国人饮茶的方式,也就是茶艺,注重表演,我看到的中国有关茶艺的表现一般都是浓妆艳抹的;还有一种,比如四川,是一种耍把式似得,苏秦背剑,我看着都悬,它注重的是表演程序。

 

但是日本茶道恰恰跟我们相反,它要求所有学茶道的人把任何表演的地方都要去掉,多一个动作都不许。

 


我去日本最庄重的茶道场所时,最好的茶道不是走进去的,任何一个人,不管你有多高的身份,哪怕是首相都是爬进去的,通过离地大约有一米的一个门洞,正好一米见方,你一爬进去就站不起来了,因为那个屋子很矮,你只能盘腿坐在那儿。按照它的规矩,应该是跪坐,我当时跪了五分钟就投降了,膝盖和骨头都受不了。

 

过一会茶艺师就出来了,一个老年的妇女,至少有70岁以上的高龄,满头银发,一丝不苟,据说她化妆需要几个钟头。她进来以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你看到就是最简单的事情,然后把每个人的茶碗一个一个都端来。茶艺师基本不交流,全部是动作。那个饮茶按照我们的标准也是在是吝啬,很小一个茶碗,碗底有一点儿茶,一般情况下两口就能喝完。

 

日本人强调的是饮茶的仪式感,而不是用茶来解渴。当时我们不会这些礼仪,只好跟人家学,观察别人怎么拿起,怎么放下。饮茶后吃一块小点心,我心里想这有什么好吃的。吃完点心以后又上了一块咸菜,咸菜吃在嘴里是有声的,嘎嘣嘎嘣地嚼。嚼完了仪式就完了。

 

当时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跟他们聊,去感受。原来甜点是用来遮茶的苦涩,那个茶不像我们的茶,非常涩;而咸菜是用来中和你嘴里的甜,因为你吃完甜东西以后嘴里会发酸,日本茶道的这个程序还是很科学的。

(本文摘自《醉文明——收藏马未都》)

茶碗的审美学——喝什么茶用什么碗

唐宋茶道以斗白色沫饽为目的,茶碗的审美标准就是建窑黑瓷;明清喝茶以碧绿的嫩芽嫩叶为主,茶碗的上品就是景德镇的青花或德化的白瓷。

有人问我,什么样的茶具最能代表中国的茶道?也有人问过我,中国是不是只有茶艺,日本才有茶道?又问,日本茶道有一整套的规矩,特别珍爱茶具,还有视若拱璧的天目茶碗。中国人喝茶,特别珍爱什么样的茶碗呢?

这样的问题看来简单,回答起来却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因为日本茶道的发展,大体说来,只有一条脉络,源于中国的唐宋茶道;而中国茶道的发展,出现不同的历史阶段,改变了崇尚的方式与风格,也就出现了唐宋茶道与明清茶道的不同。

 

喝茶的方式不同,珍爱的茶具也就不同,连茶碗的质地与颜色也“与时俱进”。所以,说来话长。

 

唐 邢窑白瓷茶碗

唐 越窑青瓷茶碗

唐宋时期上层社会喝茶,主流的方式是把茶饼碾成茶末,然后烹煮或点 泡,可称做“研末煎点”法。日本人有系统学习茶道,学的就是这一套规矩与程序,虽有后世的变化,如千利休的“和敬清寂”之道,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研末煎点”法。

 

 

当日本人在北宋开始系统学习茶道时,中国正流行“斗茶”,就是把茶末在茶碗中击打成沫饽,好像浮起一层白蜡一样,当时人称之作“乳花”或“粟粒”。

为了得到这样的效果,衬托出白色的浮沫,如宋徽宗说的“疏星皎月,灿然而生”,茶碗最好是黑色的。蔡襄在《茶录》中说的最清楚:“建安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热难冷,最为要用。”

因此,建盏黑瓷,就成了宋代最为崇尚的茶碗。



宋 建窑兔毫盏

虽然建盏出自福建,也称建窑,但是日本人却是在浙江天目山中的寺院(主要为径山寺)里学的茶道,因此,就讹称这种厚胎黑釉的茶碗作“天目碗”。一直叫到现在,连一些爱好茶道的中国人也以讹传讹,看到建盏就大呼“天目”。

元明以来,中国人喝茶的习惯改变了,不再喝碾成末的茶汤,而要品尝炒焙清香的新茶。不再击打出沫饽为佳,而要看到雀舌旗枪的嫩叶嫩芽,载浮载沉在茶碗之中。

 


明代 白瓷杯

 

那么,最好的茶碗当然必须是细瓷白碗,衬出碧绿的茶叶,飘散扑鼻的茶香。这也就是青花白瓷为士大夫钟爱的主要原因,很实际,可以作为审美物质基础论的最好例证。

可是有些人不能通古今之变,不明白唐宋饮茶方式与元明以来之不同,便大感疑惑。

明末学者谢肇淛在《五杂俎》中,就不懂蔡襄为什么说“茶尚白,故宜于黑盏”,大发疑问:“茶色自宜带绿,岂有纯白者?即以白茶注之,黑盏亦浑然一色耳。何由辨其浓淡?”屠隆也有同样的疑问,总觉得蔡襄说的不合理。

倒是写《茶疏》的许次纾毕竟是专家,明确指出,时代变了,茶具也变了:“茶瓯古取建窑兔毛花者,亦斗碾茶用之宜耳。其在今日,纯白为佳,兼贵于小。”

说俗了,就是喝什么样的茶,用什么样的碗。

唐宋茶道以斗白色沫饽为目的,茶碗的审美标准就是建窑黑瓷;明清喝茶以碧绿的嫩芽嫩叶为主,茶碗的上品就是景德镇的青花或德化的白瓷。也不知道崇尚唐宋茶道的日本人,听不听得进这种通俗的道理。

以此类推,若问今天喝龙井或碧螺春,什么样的茶碗最合适?附耳过来,别告诉别人,答曰:玻璃杯。

(来源:郑培凯所著《跳舞的螃蟹,明前的茶》一书)

故宫所藏唐代的壶与碗

耀州窑烧制瓷器始于唐代,当时所烧造品种十分丰富。五代时期开始则以烧造青瓷为主,其青翠莹润的釉面和精致优美的造型,并不逊于当时声名显赫的越窑青瓷。

01 巩义窑绿釉小壶

 


高5.8cm,口径3.3cm,足径3.9cm

壶敞口,圆唇,短颈,扁圆腹,平底。肩部一侧置短流,对应的一侧有连于口与肩的柄,柄上下端各有一圆形装饰。施釉不到底,露胎处呈白色。

此壶造型小巧圆润,具有巩义窑器物的典型特征。此窑还生产这种造型的茶叶末釉、白釉、黑釉小壶。

02 鲁山窑黑釉蓝斑壶

 


高15.6cm,口径7.5cm,底径8.6cm

壶撇口,短颈,椭圆形腹,平底,肩部一面为流,相对一面为双带形曲柄,另两面各有一系。通体施黑色釉,里满釉,外部施釉不到底。口、肩等部位施灰蓝色斑纹为饰。

此壶造型为唐代典型器,其丰硕的壶体显示出大唐盛世的风韵。釉面色调黑白分明,以大块色斑点缀器物,质朴而凝重。此件花釉壶应为唐代河南鲁山窑的产品,因为相同类型的瓷器残片标本在鲁山窑窑址中有发现。

03 三彩凤首壶

 


高33cm,口径5.7cm,底径10.4cm

壶口呈凤头状,细颈,扁圆形腹,高足外撇,平底。通体施绿、褐、白等釉,底足无釉。一侧置曲柄。腹部形成两面开光体,采用塑贴装饰技法,一面为人物骑马射箭图,一面为飞翔的凤鸟图。

此壶造型巧妙,塑贴技法使画面具有浅浮雕效果,物象鲜明突出,线条流畅,色彩鲜艳华丽,堪称佳品。

凤首壶在初唐时即开始流行,是唐三彩陶器中常见的器形,它与同时期另一种常见的双龙柄壶一样,明显具有波斯萨珊式器物造型风格。这种巧妙地把外来文化与传统民族艺术结合起来的装饰手法,是唐三彩造型上的创新。

04 邢窑白釉皮囊式壶

 


通高12.5cm,口径2.2cm,底径12.5cm

壶提包式,上窄下宽,形似袋囊。顶端一侧为短直小流,中间有一曲柄,另一侧饰一曲尾。袋囊的转折处饰有凸起的摺线纹,中间亦饰凸线一道。此壶通体施白釉,在有装饰线的积釉处,釉泛青白色。平砂底,以行草书体刻划工匠名称“徐六师记”四字。

此壶的造型源自唐代金银器,具有稳重、大方、实用的特点。

白瓷至唐代已自成一个系统,可与青瓷分庭抗礼,陆羽在《茶经》中以“类银”、“类雪”赞美其釉色之白。它不以纹饰取胜,而注重造型与釉色的相互衬托。唐白瓷以河北邢州所产最负盛名。这件精雕细琢并带有工匠名款的器物是研究唐代白瓷的珍贵的实物资料。

05 邢窑白釉小壶

 


高10.5cm,口径2.5cm,足径5.3cm

壶敛口,短颈,圆腹,圈足。肩一侧有短流,对应一侧有壶柄,柄上端饰装饰结。

此壶造型小巧,釉质白润,是河北邢窑唐代的产品。

06 耀州窑茶叶末釉注子

 


高17.6cm,口径10.8cm,底径9.1cm

注子撇口,短颈,硕腹,平底。短粗流,曲柄宽扁。施茶叶末釉,近底处无釉,釉层匀净,肥厚而润泽。

此器形制规整,造型饱满,具有十分鲜明的时代特征。

唐代耀州窑以烧青釉瓷与黑釉瓷为主。同时还烧造一种铁、镁结晶釉,类似茶叶末色泽,故称“茶叶末釉”。

“执壶”,有柄有流的壶,是古代酒器而非茶壶。盛行于唐中期至宋代。

07 越窑青釉壶

 

高14.2cm,口径6.1cm,足径7.4cm

壶撇口,短颈,溜肩,圆腹,椭圆形圈足。颈部一侧有八方形短流,另一侧为曲柄。壶身饰直线纹四条,将壶身分为四瓣形。壶内外施釉,釉色青中闪黄,晶莹透澈,釉面开有细小的纹片。

08 长沙窑彩绘花鸟纹注子

 

高22.7cm,口径11cm,底径12.2cm

注子撇口,阔颈,瓜棱形长圆腹,肩一侧置六棱形流,另一侧置曲柄。通体施青釉。腹部以釉下褐彩勾描一株花草及一只硕鸟,褐彩线条内涂釉下绿彩。

此器造型饱满,青釉下有褐、绿两色彩,图案线条流畅,是不可多得的唐代长沙窑瓷器珍品。

由于在长沙窑遗址出土的注子上书写有“陈家美春酒”、“酒温香浓”、“自入新峰市,唯闻旧酒香”等题识者,因此证明这类注子是当时的酒壶。

09 长沙窑模印贴花褐斑注子

 

高22.5cm,口径10cm,底径14.5cm

注子直口,阔颈,丰肩,腹壁斜直,平底。肩置八棱形流,对称处安三条形曲柄。与流、柄成十字形的颈、肩之间置一对三条形系。通体施青釉,釉色青中略显灰黄。肩、腹处模印贴花椰枣纹,其上覆盖大块褐色釉,形成三个椭圆形斑块,突出了图案的装饰效果。

此件注子的贴花纹反映了长沙窑贴花艺术的特点,朴实、自然、生动。器物造型和图案特殊,是唐代长沙窑生产的外销西亚各国的产品。

长沙窑的釉色种类较多,仅单色釉即有青釉、黄釉、褐釉、黑釉、白釉、绿釉、蓝釉等。模印贴花装饰是长沙窑瓷器的特色之一,出现于唐中后期,系在器物的系或腹上作局部装饰。其做法是先用模具印出装饰物,趁坯体未干时把装饰物粘贴在坯体上,经施釉、涂彩后,再入窑经高温烧成。塑贴花纹有双鱼、双鸟、花朵、葡萄、椰枣、狮子、宝塔、人物等。

10 越窑青釉执壶

 


五代,高19.7cm,口径9.7cm,足径7.6cm

壶撇口,短颈,溜肩,长圆形五瓣瓜棱腹,浅圈足。壶身一侧置弯流,另一侧置连于口、肩之间的曲柄,肩部置对称竖系。壶内外及足内满施青釉,釉面开细碎片纹,壶流根部积釉处产生窑变现象。

经对唐、五代墓出土陶瓷执壶进行对比研究后发现,与唐代执壶相比,五代执壶的构造更趋合理,特别是壶流明显加长,便于实用,这件青釉执壶就是最好的例证。

11 青釉玉璧形底碗

 

高3.5cm,口径14.4cm,足径6.6cm

碗撇口,浅腹斜收,玉璧形底。里外满施青釉。从各方面特征看,此碗应属于唐代越窑产品。

 

玉璧形底碗始见于唐代,以底足像玉璧而得名,在南北方瓷窑普遍烧造,如河北的邢窑、定窑,河南的巩义窑,山西的浑源窑,陕西的耀州窑,浙江的越窑,湖南的长沙窑等都有烧造。

 

外国的很多古城、古遗址中也出土有中国的玉璧形底瓷碗。

 

这种碗的品种主要是白瓷和青瓷。口边有唇口和不带唇口的两种。碗壁有的直壁斜出,有的微带弧度。足一般宽而浅,中心凹处有的施釉,有的无釉。这种碗与敞口斜壁玉璧底盘及撇口平底碟的造型风格相同,是一种新颖的饮食用具。

12 邢窑白釉玉璧形底碗

 

高4.7cm,口径15.6cm,足径6.7cm

碗唇口,腹壁斜出与水平面呈45°角,玉璧形底。釉色洁白,不用化妆土,施釉到足墙,光素无纹饰。釉质莹润。

邢窑白瓷胎骨坚实、致密、厚重,胎土白而细洁,瓷化程度较高,扣之作金石声。玉璧形底更为唐代邢窑白釉碗的典型特征。

13 岳州窑青釉碗

 

高8.1cm,口径16.4cm,足径8.3cm

碗口微撇,浅腹,阔底,圈足。腹刻莲瓣纹。里外施青釉,釉薄而不匀,釉色青中闪绿,釉面有细密开片纹。

岳州窑位于湖南湘阴县城堤境一带,是隋代湘阴窑的所在地,唐时隶属岳州,故称“岳州窑”。唐代岳州窑的瓷器胎壁较薄,比较粗松,呈铁灰色,釉色明亮,底足有釉,器物精致,少装饰。多采用支钉烧法。

14 越窑青釉花瓣口碗

 

高3.6cm,口径14.1cm,足径6.5cm

碗十花瓣口,口以下渐敛,平底,里外满釉,釉色青绿,如“嫩荷涵露”、“古镜破苔”。

越窑是唐、五代及北宋初期著名的瓷窑。唐代中期以后越窑产品的质量逐渐提高,有“类玉”、“类冰”及“千峰翠色”之誉。

 

至晚唐,越窑更加兴盛,其中碗的形式很丰富,有荷叶、海棠和葵瓣形,还有仿金银器造型者。此花瓣口碗为越窑具有代表性的佳品。

15 定窑白釉“官”字款碗

 

五代,高6.6cm,口径17cm,足径6cm

碗敞口,斜壁,圈足。胎体轻薄。碗里外及圈足内均施白釉,釉色纯正。足中心刻划“官”字。

此碗是五代时期河北曲阳定窑产品,属同一时代白釉瓷器中的精品。

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也有数件“官”字款定窑瓷器收藏,主要是盘、碗、水丞、罐等器物。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所见国内外收藏的署“官”字款的定窑瓷器大约有80件左右。

 

16 耀州窑青釉葵瓣口碗

 

五代,高7.5cm,口径19.2cm,足径7.2cm

碗呈五瓣花口状,口沿外撇,斜壁,浅圈足。腹壁自花口凹陷处起棱线。通体施青釉,釉层较薄,釉面玻璃质感强并开细碎片纹。

这件青釉花口碗,釉面虽有水沁痕迹,但造型秀丽,釉色匀净,仍能反映出五代时期耀州窑青瓷的烧造风格。

耀州窑烧制瓷器始于唐代,当时所烧造品种十分丰富。五代时期开始则以烧造青瓷为主,其青翠莹润的釉面和精致优美的造型,并不逊于当时声名显赫的越窑青瓷。

中国茶壶的演变史——“壶”至“茶壶”

古器物中被命名为“壶”的千姿百态,有嘴或有把儿的只是较晚的一小部分,也未必都用来盛液体。

回前墨:上期,我们说到日本将放茶叶的大罐称为“茶壶”,与我们印象中的“茶壶”大相径庭。但事实上,我国的“茶壶”一开始也不称为“壶”,制式也完全不同,真正意义的“茶壶”直至明代出现。本期我们就来说说我国的茶壶史。

壶,是人们最为熟悉的器物之一,有茶壶、水壶、酒壶等等。如果有人问,“壶”是什么样子的呢?大概绝大多数人心中的答案和汉语字典上对“壶”字的解释差不多吧:“壶,陶瓷或金属等制成的容器,有嘴,有把儿或提梁,用来盛液体,从嘴里往外。”

其实,类似字典上的那种解释,只是明代以来的通俗概念。古器物中被命名为“壶”的千姿百态,有嘴或有把儿的只是较晚的一小部分,也未必都用来盛液体。


古代 裴李岗文化红陶双耳壶 上海博物馆藏

壶,古代也作“康瓠[hù]”(《尔雅·释器》),只是一种罐状盛器,其形状没有太大限制。陶制的壶在各地新石器时代的遗址中就大量出现了,《简明陶瓷词典》将这类壶的特征概括为:“小口长颈,圆腹或扁腹,平底、假圈足(饼形底,外表看似圈足,实际是平底)、圈足或附三足”(如此的“壶”其实现代还有,比如从前很常见的军用水壶)。


古代 匏壶

这时的壶,形态很丰富,有很多仿生的造型与装饰,如果去博物馆,很容易能见到这样的壶。有的也带把手,但是像我们现在通常意义上的那种一侧安把手,另一侧附有“流”(就是俗称的“嘴”),严格上应该叫做“执壶”的造型则极为罕见,据传只在江苏吴江九里湖出土过一次,距今四千年。那时壶的用处大致是细颈的盛液体,粗颈的盛粮食之类,有的还用作卫生用具(现在还有“便壶”、“夜壶”的词汇)。

瓷器的普遍使用是东汉末期以后的事,三国两晋时出现了青瓷制作高峰,壶的造型也趋向统一。


三国越窑青瓷盘口壶

比较多见的一个是盘口壶,它的口部展开,极像一个盘子,下面连着细长的颈和圆球形或扁球形的腹(如果除去口部,就更像瓶子),没有把,但在肩部常有“系”(环形、桥形的附加物,供穿绳提携用)。


南北朝印文唾壶

另一个是唾壶,造型与盘口壶略接近,只是颈很短,口很大如漏斗,也有的用盘口,没有系,作用相当于现在的痰盂。

 


黑釉鸡首瓷壶 东晋 国家博物馆藏

 

三国两晋的青瓷多动物造型装饰,如蛙形的水盂、瓷塑的羊(用途不明,也许与“羊者,祥也”的观念有关)、狮子或辟邪(想象的猛兽)形的虎子(就是便壶)等,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鸡首壶。

最初的鸡首壶是在盘口壶的一侧肩部塑一个尖嘴无颈的实心鸡头,相对的另一侧从肩部到盘口塑鸡尾。鸡头纯粹是装饰,而鸡尾可当把手用。大约在东晋时,鸡嘴改作圆形,中空成管状,从而成为具有实际倾倒作用的“流”。鸡首壶后来持续发展,越做越生动优美,一直流行到唐中期,才衰微下去。

“鸡首壶”并不是古代的称呼(古作“罂”),而是现代依据器形命的名,但它已具备了现代茶壶的基本形状,可以看作是茶壶的祖先。

唐 长沙窑青釉虹彩四瓣注子 香港茶具博物馆

唐中期以后,取代鸡首壶的是注子。由盘口变成了撇口,颈变得粗短,器身变高呈圆筒状,鸡头被简化为短小的管状流,流和把依旧安在肩部两侧,有的保留了系,平底沙胎(后来也发展出了圈足),整个器形显得稳重端庄。

唐代湖南长沙窑的注子最为有名,有一个题有“题诗安瓶上,将与买人看”,可见当时称之为“瓶”。因为是用来盛沸水,所以注子也叫“汤瓶”(说到饮茶,还是这个名字合适)。又有一个长沙窑的注子自铭“卞家小口天下有名”,故又名“小口”。注子还有个别称叫“偏提”,大约是源自把手安于一侧,提法与穿绳于系时不同之故。


宋 景德镇窑 青白釉刻花注壶、注碗 故宫博物院藏

汤瓶已经可以被列入茶具,这与晚唐时新兴的饮茶方式――“点茶”有关。先将茶末置于茶盏内,以汤瓶煮水或盛沸水,先少量注入盏内,把茶末调成膏状,再持汤瓶向盏中冲注适量沸水而成饮用的茶(前番进北京,见八宝杏仁茶等茶汤之冲饮法,似与之类似)。向茶盏中冲注的动作就称为“点”。点茶特别讲究“点”的技巧,强调水流要顺畅,水量要适度,落水要准确。


宋 越窑青釉瓜棱执壶 故宫博物院藏

抹茶点饮法延续至宋代最为鼎盛,后被东瀛学去,发展为日本茶道的主流。

日本镰仓末期至南北朝初期成书的《吃茶往来》(作者一般被认为是比睿山的学僧玄慧)中描写“唐式茶会”(“唐”在这里是指中国,并不指朝代名)中的点茶仪式时道:“亭主(召开茶会的主人)之息男献茶果,梅桃之若冠通建盏,左提汤瓶,右曳茶筅,从上位至末座,献茶次第不杂乱。”(原文)这里也提到了汤瓶。

汤瓶继承了鸡首壶流短小而置于肩部的特点,所以口往往高于流,造成器内无法灌满,倾倒也不很便利。因而自唐至宋,汤瓶的流和把始终向着细长的方向发展,宋代时流口已基本与瓶口平齐,并且流的安放点逐渐下移。


元代 龙泉窑青釉执壶 故宫博物院藏

至元代,流和把从肩部一直移到了腹部,流变成了细长外撇的管子,以致流与肩之间往往连以S形的饰物,用来加固防断裂。至此,汤瓶改了个名字叫“执壶”,现在通常意义上的“壶”这才定了型。

执壶中有不少是酒壶或水壶,壶身多高而细长呈瓶形。真正的“茶壶”的出现还是明代以后的事。


明 供春紫砂壶 国家博物馆

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九月,太祖朱元璋下诏废团茶,改贡叶茶,从而确立了叶茶泡饮法的主导地位。叶茶取代抹茶带动了茶具在各方面的变化,也使直接用瓷壶或紫砂壶泡茶叶饮用成为时尚。

“茶壶”的说法也就出现于此时。茶壶的使用弥补了盏茶易凉、易落尘的不足。形制基本上沿用元代,但立足于专门泡茶的角度也作了一些改进。比如明人冯可宾《茶笺》中道:“茶壶窑器为上,锡次之。茶壶以小为贵,每一客一把,任其自斟自饮方为得趣。何也?壶小则香不涣散,味不耽阁。”


清 陈鸿寿 紫砂壶

明代的茶壶虽然源自唐宋的汤瓶,也都是茶具,但因饮茶法的改变,功用完全不同。茶壶用于泡茶,汤瓶则用来煮或盛沸水以供点茶,类似于现在的开水壶。在叶茶泡饮法流行以后,如此单纯用来煮水的器物一般不再作为专门的茶具看待。

(本文整理自《中日的“茶壶”》,作者:金艺。)

“南青北白”的唐代茶碗

越窑和邢窑两个窑口均是我国陶瓷史上的奇葩,无高下之分,每个品种的审美情趣和境界都非常高,堪称并驾齐驱。

在唐代的诗文里,茶碗有时候称“碗(盌)”,有时候称“瓯”。我国唐代的陶瓷生产水平已经十分发达,工艺精细、器型别致、釉色温润,深受唐人的喜爱,使得瓷质茶碗成为当时茶碗的主流。唐代茶碗一般比普通食用碗要小、敞口、浅腹、斜直壁,适宜饮茶之用。

唐代最负盛名、最具代表性的茶碗,莫过于越窑青瓷茶碗和邢窑白瓷茶碗。越窑青瓷和邢窑白瓷是分别代表当时我国南北双方的两大著名窑系,俗称“南青北白”,二者均不仅为唐朝宫廷生产贡瓷,也在民间社会中被广泛使用。

越窑青瓷茶碗


唐 越窑青釉花瓣口碗 故宫藏

高3.6cm,口径14.1cm,足径6.5cm

越窑窑址位于浙江上虞的曹娥江中游地区,自汉朝就以烧制青瓷为主,盛极于唐代,并成为当时我国南方青瓷的代表和中心,即“南青”。

唐代越窑烧造出来的青瓷茶碗,胎骨轻薄,敞口腹深,底小而有圈足,盖壁内外经常装饰有营草纹或莲瓣纹,托座上亦或饰有莲蓬纹,盏壁比较薄、口沿修整得精细削薄,施釉均勾,釉色莹润欲滴,色泽青绿程亮,色调优雅柔和,类冰似玉。

茶圣陆羽对越窑青瓷茶碗极为推崇,在《茶经》中写道:“瓯,越州上,口唇不卷,底卷而浅,受半升己下……”,同时给予“类玉”、“类冰”的赞誉。“口唇不卷”,是指越窑茶碗的口缘不外翻,且稍有内敛,能够约束茶汤不致外溢;“底卷而浅”,是指足底稍稍外翻,易于端拿;而“浅”,则是指碗腹较浅,容易将茶碗内的茶汤和茶末一并饮尽,因为唐人饮用的主要是末茶,人们在饮茶时会连茶碗中的茶末与茶汤一起喝掉。

唐 越窑青釉玉璧形底碗 故宫藏

高3.5cm,口径14.4cm,足径6.6cm

或由于唐人饮茶尚青的习俗及陆羽的极力推荐,越奋青瓷茶碗在当时的社会十分流行,喜茶的诗人们纷纷吟诗赞誉,如陆龟蒙在其《秘色越器》中盛赞:“九秋风露越窑,夺得千峰翠色来”;徐夤《贡余秘色茶盏》中云:“捩翠融青瑞色新,陶成先得贡吾君”;施肩吾的《蜀若新词》中说:“越碗初盛蜀若新,薄烟轻处搅来匀”;以及孟郊在其《凭周况先辈于朝贤乞茶》的诗中也曾提到“蒙若玉花尽,越瓶荷叶空”。

邢窑白瓷茶碗

唐 邢窑白釉玉璧形底碗 故宫藏

高4.7cm,口径15.6cm,足径6.7cm

邢窑位于今天河北省的邪台一带,过去称为内丘。邢窑的制瓷业是在我国隋唐时代才开始兴起,大约晚于青瓷四百年,但是一经问世就风靡北方。茶圣陆羽在他的《茶经》中用“类银”、”类雪”来形容邢窖白瓷的釉色,说明其胎、其釉的白度已相当成熟,烧成技术上也比较高超。

当时邢窜白瓷茶碗除以色白见长外,还有着北方厚重的风格,器壁较厚,质地坚硬,通体施白釉,釉色淡雅,类银似雪,器型简洁、质朴、端庄大气。


唐 邢窑白瓷茶碗 大英博物馆藏

邢窜白瓷茶碗,因其釉色洁白如雪,不仅能反映出茶汤色泽,且传热、保温性能适中,而享誉唐代并久负盛名。唐代诗人白居易在其《睡后茶兴忆杨同州》的诗句中称道“白瓷瓶甚洁,红炉炭方炽”;薛能在《夏日青龙寺寻僧二首》中云:“凉风盈戛扇,蜀若半邢瓯。笑向权门客,应难见道流”;释皎然在《饮茶歌诮崔、石使君》中曰:“素瓷雪白漂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

唐代茶碗中的“玉璧底足”

所谓“玉璧底足”,是指茶碗的底足如同古代的玉璧,玉璧是一种中央有孔的扁平状圆形玉器,为我国传统的玉礼器之一,为祭器或佩饰之用。

唐代茶碗中,越窑青瓷、邢窑白瓷究竟孰优孰劣?陆羽认为:“邢瓷类银,越瓷类玉,邢不如越,一也;若邢瓷类雪,则越瓷类冰,邢不如越,二也;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绿,邢不如越,三也”。

 

因为这三条原因,陆羽认为邢窑不如越窑。然而我们站在局外者的角度来看,陆羽为湖北天门人,“邢不如越”是站在南方人的立场上判断的;若陆羽是北方人,或许就会说“越瓷类玉,邢瓷类银,越不如邢”。

其实,越窑和邢窑两个窑口均是我国陶瓷史上的奇葩,无高下之分,每个品种的审美情趣和境界都非常高,堪称并驾齐驱。晚唐诗人皮日休在《茶瓯》一诗同时认可了越窑青瓷茶碗和邢窑白瓷茶碗,他在诗中写道:“邢客与越人,皆能造瓷器。圆似月魂堕,清如云魄起”。

 (本文为『把盏堂』原创。)

历代茶碗的称谓:碗、瓯、盏、杯

茶碗、茶瓯、茶盏、茶杯,不同的称谓,牵引着不同时代的品饮用法,与自我表情的释放。每一个称谓背后,都是美的开始和诗人对茶和盏的咏叹。

茶盏,历代有各种不同的称谓,每一种称呼背后即表达了茶人对茶盏之美的诗人想象,也体现了不同时代里茶盏的器型变化。

在饮茶之始,由于茶在当时的生活饮品中还没有占据主流位置,因此也就没有真正专门用来饮茶的器具,喝茶时常与酒器、食器一起混同使用。自秦汉以后,饮茶之风日渐兴起,茶具才开始从日常的食器、酒器中分离出来。至唐代,茶已成了人们日常生活饮品,并且形成了茶人兴茶、皇家重茶、文人写茶、佛教崇茶、举国饮茶的社会现象,此时方才出现了专门用于饮茶的器具——茶盏。


唐 岳州窑 青釉碗

在唐代,茶盏常被称为“茶碗(盌)”、“茶瓯”。在唐代诗文中,“茶瓯”出现的频次要远高于“茶碗”。

 

茶碗”的诗文,有:卢仝《七碗茶》的“一碗喉吻润……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王维《酬严少尹徐舍人见过不遇》的“君但倾茶碗,无妨骑马归”。

 

茶瓯”的诗文,有:边塞诗人岑参《暮秋会严京兆后厅竹斋》的“瓯香茶色嫩,窗冷竹声干”;姚合《杏溪十首·杏水》的“我来持茗瓯,日屡此来尝”。

整个唐代诗人中,留下茶盏诗词最多的当数白居易。白居易自号醉吟先生,不独好酒,而且嗜茶如《想东游五十韵》的“客迎携酒榼,僧待置茶瓯”;《重修香山寺毕题二十二韵以纪之》的“烟香封药龟,泉冷洗茶瓯”;《山路偶兴》的“泉憩茶数瓯,岚行酒一酌”;《招韬光禅师》的“白屋炊香饭,荤膻不入家。……命师相伴食,斋罢一瓯茶”等等。


唐 邢窑 白釉玉璧足茶碗

器型上,唐代的茶碗或茶瓯口径较大、高度较矮。在唐代煎茶法中,大口径,有利于观看茶汤的色泽与变化;高度较矮有利于手的把持。茶盏在成为专门饮茶器具后,唐人在茶盏的器用之外,开始对茶盏有了美的视觉需求。


宋 定窑 白釉斗笠盏

在宋代,“茶盏”(琖)是最为普遍的说法,但“茶瓯”、“茶碗”依然被继续沿用。茶盏和茶瓯被用的最多,也无明显区分。即便是描写建盏的诗文中,也时而用“盏”,时而用“瓯”。

茶盏”的诗文,有:苏东坡《送南屏谦师》的“忽惊午盏兔毛斑,打作春瓮鹅儿酒”;陆游《梦游山寺焚香煮茗甚适既觉怅然以诗记之》的“毫盏雪涛驱滞思,篆盘云缕洗尘襟”;梅尧臣《次韵和永以尝新茶杂言》的“兔毛紫盏自相称,清泉不必求虾蟆”。

茶瓯”的诗文,有:陆游《试茶》的“绿地毫欧雪花乳,不妨也道入闽来”;范仲淹《和章岷从事斗茶歌》的“黄金碾畔绿尘飞,紫玉瓯心雪涛起”;葛长庚《水调歌头·咏茶》的“放下兔毫瓯子,滋味舌头回”。


宋 建窑 兔毫盏

受宋代理学的影响,宋代茶盏轻盈而优雅,造型上更为秀丽、挺拔,盏壁斜伸、碗底窄小,亭亭玉立,给人一种不稳定的感觉,充满了“文人气质”。与唐代的张扬、豪放、大度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宋代茶盏讲究“收敛、节制”,造型上细致入微,且更注重比例的协调。


明 成化 斗彩团花鸟茶杯

进入明清之后,茶盏开始被称为“茶杯”,并渐成主流,但“茶盏”、“茶瓯”仍时有出现。但此时的“茶盏”或“茶瓯”只是名称上的沿用,器型上与唐宋时期具有质的不同。

茶杯”的诗文,有:吴宽《爱茶歌》的“堂中无事长煮茶,终日茶杯不离口”;文征明《闲兴(六首之二)》的“莫道客来无供设,一杯阳羡雨前茶”;文征明《三月晦徐少宰同游虎丘》)的“一樽不负探幽兴,更试三泉覆若杯”;张以宁《题李文则画陆羽烹茶》的“阅罢茶经坐石苔,惠山新汲入瓷杯”。



清 雍正 斗彩翠竹茶杯

由于饮茶方式的巨大变革,明清时期的茶杯发生很大的变化,不仅将茶盏、茶托二器合一,且器型上比宋代小得多,釉色也由黑釉转变为白瓷。由于用叶茶直接冲泡,茶汤绿,故白瓷更能衬托出叶茶嫩芽冲泡时的嫩绿的色泽。

明清对茶盏的喜好,高濂在《遵生八笔》概括得最为精辟:“茶盏惟宣密坛盏为最,质厚白妾,样式古雅,有等宣密印花白瓶,式样得中而羞然如玉。次则嘉密心内茶字小盖为美,欲试茶色贵白,岂容青花乱之”。

茶碗、茶瓯、茶盏、茶杯,不同的称谓,牵引着不同时代的品饮用法,与自我表情的释放。每一个称谓背后,都是美的开始和诗人对茶和盏的咏叹。

(『把盏堂』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

中国历代茶具的演进

不同的品饮方式,自然产生了相应的茶具,茶具是茶文化历史发展长河中最重要的载体,为我们解读古人的饮茶生活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依据。

“美食不如美器”历来是中国人的器用之道,从粗放式羹饮发展到细啜慢品式饮用,人类的饮茶经历了一定的历史阶段。不同的品饮方式,自然产生了相应的茶具,茶具是茶文化历史发展长河中最重要的载体,为我们解读古人的饮茶生活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依据。

茶树发源于中国西南地区的云南、四川、贵州一带,汉代四川一带的经济已相当繁荣,饮茶在当时的士人生活日益凸现。王褒《僮约》中记载“烹荼尽具,酺[yǒu,本义:聚饮]已盖藏”,明确提到烹茶用的茶具。三国张揖的《广雅》记载:“荆巴间采茶作饼,成以米膏出之,若饮先炙令色赤,捣末置瓷器中,以汤浇覆之,用姜葱芼[mào,覆盖]之…”,说明当时的饮茶方式是先把茶饼炙烤一下,捣成茶末后放入瓷碗中,然后冲入开水,喝时还要加些葱、姜等调料。

 

唐 《萧翼赚兰亭图》

唐代中期,茶叶种植面积进一步扩大,从中国的西南一带渐渐向长江、淮河流域北移,产茶区域的扩大,加上茶叶加工技术的改进,大大促进唐代茶业经济的繁荣。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陆羽《茶经》问世。这是第一部系统介绍茶文化的专著,详细介绍了茶的产地、生态、采摘、制造、加工、煮饮等,是茶文化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煎茶是唐代主要的饮茶方式,封演在《封氏闻见记》中记载 :“开元中,泰山灵岩寺有降魔禅师,大兴禅教,……人自怀挟,到处煎饮,从此转相仿效,遂成风俗,自邹、齐、沧、棣渐至京邑城市,多开店铺,煎茶卖之……”可见唐代煎茶已相当普遍,并出现了以煎茶为行业的商业活动。


唐白釉煮茶器一套

(茶碾、风炉、茶釜、茶盏及茶托)

 


五代 风炉、茶鍑(明器)

简单地说,唐代的煎茶即把茶饼碾碎后,用罗筛筛选茶末,在风炉上架起茶鍑,放入水,起火支烧,待鍑中的水“沸如鱼目、微有声”(第一沸)时,即加入适量的盐花,待到“缘边如涌泉连珠”(第二沸)时,舀出一瓢水放入熟盂内以备救沸育华用;以竹夹搅拌茶鍑中的汤水,然后用茶则量茶末入鍑煎煮,等到“势若奔涛溅沫”(第三沸)时,将舀出的茶汤重倒回茶鍑中,叫做“救沸育华”,目的是避免鍑中的茶汤过老。此时,即可用茶勺从鍑内舀出茶汤,酌入茶碗饮用。

唐代是我国陶瓷发展史上的第一个高峰。白瓷出现于北齐,唐代的白瓷可与南方的青瓷相媲美,出现了“北白南青”共繁荣的局面。当然,饮茶的兴盛也进一步推动了唐代陶瓷业的发展。陆羽特别推崇越窑青瓷,越窑青瓷在有唐一代达到了顶峰,出现了青瓷史上登峰造极的作品——“秘色瓷”。


唐 五瓣葵口圈足秘色瓷碗


唐 白釉花口带托盏

陆羽认为茶碗“越州上,鼎州次,婺州次。岳州上,寿州、洪州次。”并认为“越州瓷、岳瓷皆青,青则益茶,茶作白红之色;邢州瓷白,茶色红,寿州瓷黄,茶色紫,洪州瓷褐,茶色黑,悉不宜茶。”当然,这只是陆羽个人的观点和看法。当代窑址考古发掘材料证明,除越州窑、鼎州窑、婺州窑、岳州窑、寿州窑、洪州窑之外,北方的邢窑、曲阳窑、巩县窑,南方的景德镇窑、长沙窑、邛崃窑在当时也大量生产茶具。


宋 刘松年《茗园赌市图》

宋代是茶文化发展的第二个高峰,茶叶种植区域进一步向北推进,茶叶产量也进一步提高,并出现了大量的茶文化著述,如宋徽宗赵佶的《大观茶论》、蔡襄的《茶录》、黄儒的《品茶要录》、熊蕃的《北苑贡茶录》等等。饮茶在宋代变得更加普遍,“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之说即形成于宋代。

宋代的饮茶主要以点茶为主,煎茶为辅,在点茶基础上升华为斗茶、分茶和茶百戏。

宋代的茶叶主要分为两类:片茶和草茶。片茶又叫腊茶,最奢华的片茶当属产于福建建瓯凤凰山一带的北苑茶。北苑茶是宋皇室的贡茶,其制作工艺比唐代饼茶要精细得多,从采摘、拣芽、蒸茶、榨茶、研茶到制茶、烘焙,工序相当复杂,要求也极为严格。草茶加工相对简单些,也就是炒青散茶之滥觞。

宋代茶具

 


宋 建窑黑釉兔毫盏

是宋人对茶碗的称呼,由于宋人崇尚白色的汤色,因此宋代的黑釉盏特别盛行。黑釉盏以福建建窑产的兔毫、油滴、鹧鸪纹最为有名,建窑生产的黑釉盏底部刻有“供御”、“进琖”字样的,是进贡给宋皇室的御用茶具。

在建窑黑釉盏的影响下,江西吉州窑、四川广元窑也大量生产民用黑釉盏。不仅在南方流行,北方的河南、河北、山西、山东等一些窑场也生产黑釉盏,定窑、磁州窑生产的黑釉茶具量也很大。


宋 龙泉窑青釉暗刻花汤瓶

汤瓶是点茶必不可少的茶具之一,其作用是烧水注汤。汤瓶的制作很讲究,“瓶要小者,易候汤,又点茶注汤有准,黄金为上,人间或以银、铁、瓷、石为之。”黄金制作的汤瓶是皇室以及达官贵族才能使用的茶具,对于普通阶层人士而言,瓷质汤瓶才是首选。从出土的宋代茶具来看,南、北方瓷窑都有生产此类瓷汤瓶,尤其是南方的越窑、龙泉窑以及景德镇窑,汤瓶的数量更大。

 

汤瓶的造型为侈口,修长腹,壶流较长,因为宋代注汤点茶对汤瓶长流要求极高。南宋著名画家刘松年《斗茶图》中清楚地描绘了汤瓶的形制,呈喇叭口,高颈,溜肩,腹下渐收,肩部安装很长的曲流,应是宋代汤瓶的真实写照。

宋 定窑白釉盏托

宋代是我国陶瓷发展史上的第二个高潮,除享誉盛名的五大名窑官、哥、汝、定、钧外,浙江的越窑、龙泉窑青瓷,福建的建窑、同安窑,江西吉州窑,北方的磁州窑均生产陶瓷,这些窑口大量生产不同类型的茶具,千年之后,我们借助这些陶瓷茶具可以领略当时饮茶之盛况。

除了陶瓷茶具,宋代的金银器和漆器制作也很发达,考古发掘为我们提供了不少银制茶具以及漆盏托等茶具。

穷奢极侈的宋代饮茶发展到元代已开始走下坡路,因团饼茶的加工成本太高,其加工过程中使用的“大榨小榨”把茶汁榨尽,也违背了茶叶的自然属性,所以到了元代,团饼茶开始式微,唐宋时即已出现的散茶开始大行其道。散茶的真正流行是明代洪武二十四(1391)以后的事,据《野获编补遗》记载:“至洪武二十四年九日,上以重劳民力,罢造龙团,惟采芽茶以进。”由此“开千古茗饮之宗”,散茶于是轰轰烈烈地登上了历史舞台。


明 陈洪绶 《隐居十六观》

明代的散茶种类繁多,虎丘、罗岕[jiè]、天池、松萝、龙井、雁荡、武夷、大盘、日铸等都是当时很有影响的茶类,这些散茶不再需要碾罗后冲饮,其烹试之法“亦与前人异,然简便异常,天趣悉备,可谓尽茶之真味矣!”其实明代无论是苏、吴一带的壶泡,还是杭州一带的撮泡,较之前代更加简便,而且还原了茶叶的自然天性。

由于茶叶不再碾末冲泡,前代流行的碾、磨、罗、筅、汤瓶之类的茶具皆废弃不用,宋代崇尚的黑釉盏也退出了历史舞台,代之而起的是景德镇的白瓷。张源在《茶录》中也说“盏以雪白者为上,蓝白者不损茶色,次之”,因为明代的茶以“青翠为胜,涛以蓝白为佳,黄黑纯昏,但不入茶”,用雪白的茶盏来衬托青翠的茶叶,可谓尽茶之天趣也。

饮茶方式的一大转变带来了茶具的大变革,从此壶、盏搭配的茶具组合一直延续到现代。

明 陈用卿款紫砂壶

茶壶在明代得到很大的发展,在此之前有流、带把的容器皆称之为汤瓶,亦谓偏提,到了明代真正用来泡茶的茶壶才开始出现,壶的使用弥补了盏茶易凉和落尘的不足,也大大简化了饮茶的程序,受到世人的极力推崇。

虽然有流有柄,但明代用于泡茶的壶与宋代用来点茶的汤瓶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明代的茶壶,流与壶口基本齐平,使茶水可以保持与壶体的高度而不致外溢,壶流也制成S形,不再如宋代强调的“峻而深”。明代茶壶尚小,以小为贵,因为“壶小则香不涣散,味不耽搁,况茶中真味,不先不后,只有一时,太早则未足,太迟则已过,似见得恰好一泻而尽,化而裁之,存乎其人,施于他茶,亦无不可。”


明永乐 甜白釉茶盏

明代的茶具从材质上来讲,以瓷器和紫砂为主。明代景德镇瓷器在元代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全国的制瓷中心转移到景德镇,烧制的青花、釉里红、青花五彩等瓷器在元代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的改进,而明代仿宋代定窑、汝窑、官窑、哥窑的瓷器也很成功,特别是永乐朝烧制的白瓷,胎白而致密,釉面光润,具有“薄如纸,白如玉,声如韾,明如镜”的特点,时人称之为“填白”(也为,甜白),以“填白”釉烧制的茶盏,造型稳重,比例匀停。

明代散茶的冲泡又直接推动了紫砂壶艺的发展。宜兴位于江苏省境内,早在东汉就已生产青瓷,到了明代中晚期,因当地人发现了特殊的紫泥原料(当地人称之为“富贵土”)紫砂器制作由此发展起来。


明 供春紫砂壶

相传紫砂最早是由金沙寺僧发现的,他因经常与制作陶缸瓮的陶工相处,突发灵感而创作了紫砂壶。据周高起的《阳羡茗壶系》载,紫砂器制作的真正开创者应是供春,供春是明正德年间的学仕吴颐山的家僮,吴颐山在宜兴金沙寺读书时,供春在一旁侍读,聪慧的他向金沙寺僧学习了紫砂制作技法,制成了早期的紫砂壶,供春遗留下来的紫砂作品廖廖,但他却是宜兴紫砂史上有名可考的第一人。

因紫砂土质细腻,含铁量高,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和吸水性,用紫砂壶来冲泡散茶,能把茶叶的真香发挥出来,无怪乎文震亨在《长物志》中提到:“茶壶以砂者为上,盖既不夺香,又无熟汤气。”因此紫砂壶一直是明代及以后茶壶的主流。


清 青花诗文茶壶一套(系外销茶具)


清 粉彩折枝牡丹纹茶壶

清代饮茶习俗与明代无异,因此茶具基本上是明代的延续和发展。清代景德镇瓷窑在明代基础上进行了改革和创新,除了生产传统的青花、素三彩、釉里红、斗彩等瓷器外,还新创了粉彩、珐琅彩等新品种。特别是乾隆一朝,新创了集各种工艺于一体的陶瓷,并能生产仿木纹釉、仿石纹、仿青铜彩、仿绿松石釉的瓷器,把中国陶瓷工艺推向历史的新高峰。

清 陈鸿寿紫砂壶

紫砂茶具仍是清代茶具的重要分支,经过明代的初步繁荣,清代紫砂茶具又一次迎来了新的创作高峰。如果说明代紫砂壶尚嫌粗朴的话,清代紫砂制作工艺则大大提高,其泥料细腻,制作规整,出现了像陈鸣远这样的大名家。嘉、道以后,文人雅士相继加入制壶工艺,使紫砂茶具的人文内涵大大提高。“西冷八家”之一的陈鸿寿与一代名手杨彭年合作的曼生壶成为文人壶的典范。此外,郭频迦、朱坚、瞿应绍、梅调鼎等文人也纷纷加入紫砂茗壶创作行列,他们以紫砂为载体,发挥其诗、书、画、印之才情,为后人留下了不少精美绝伦的紫砂艺术品。

除陶、瓷、金属茶具外,竹、木、牙、角等各种材质在茶具上的运用也是清代茶具异彩纷呈的特点之一。

 


盖碗

从茶具形制上讲,除茶壶和茶杯以外,盖碗是清代茶具的一大特色,盖碗一般由盖、碗及托三部分组成,象征着“天地人”三才,反映了中国人器用之道的哲学观。盖碗的作用之一是防止灰尘落入碗内,起了有效的防尘作用;其二是防烫手,碗下的托可承盏,喝茶时可手托茶盏,避免手被烫伤。

清代茶具的多样化还体现在茶托形状的变化上,茶托最早出现在两晋南北朝时,从出土的青瓷盏托可见南朝时越窑就已生产茶托了。清代的茶托品种丰富,花样繁多,有的因制成船形,称之为茶船,还有十字形、花瓣形、如意形等等。

中国茶叶和瓷器自17世纪初开始大量运销欧洲市场,随着饮茶在欧洲的兴起,对茶具的需求大大增加,陶瓷茶具以其无可比拟的优越性赢得了欧洲人的青睐,因此清三代中国瓷质茶具以及紫砂茶具也大量销往海外,这些外销茶具架起了中国与欧洲之间经济及文化交流的桥梁。

(作者:王建荣,来源:文物天地,转自新浪收藏,有删减。)

中国茶史:不知点茶的明代饮茶风尚

宋代末茶的没落,连带以茶筅击拂的点茶法亦渐行消失,从此国人不识末茶、点茶为何物?

中国饮茶发展至明代,出现了饮茶史上的一大变革。洪武二十四年(1391)明太祖正式废除福建建安北苑团茶进贡,禁造团茶,改茶制为叶茶(散茶),唯令采芽茶以进,从此改变了唐宋以来饮用末茶为主的习惯,也结束了团茶、饼茶独领风骚的地位。

宋代末茶的没落,连带以茶筅击拂的点茶法亦渐行消失,从此国人不识末茶、点茶为何物?连明代的训古学者,读到宋代文学作品中出现“茶筅”名词时,亦苦思不知其为何物。

宋团茶、明散茶

明代茶器与饮茶方式发生变化,旧时饮用末茶的茶器,如茶碾、茶磨、茶罗、茶筅、茶勺、茶盏等等,都因叶茶改为冲泡方式,不须研磨击拂,所以随着末茶的废置而消逝。由于叶茶的制法与吃法焕然一新,饮茶文化也有了新发展,采摘后的茶叶以搓、揉、炒、焙制成,与今日一般茶叶作法相同,制茶不复宋代繁复,这种炒青制茶法,自明代以后成为我国制茶的主要方式,并传播至世界。

宋茶盏、明茶钟

明 宣德 甜白暗花蓮瓣纹蓮子茶钟

 

明 成化 斗彩团花鸟茶杯

明 成化 青花折枝花果纹茶钟

宋代团茶、草茶(宋人称叶茶、散茶为草茶),皆须槌碎研碾成末,置于茶盏内,再用汤瓶点水、茶筅击拂。而明代叶茶为散条形,所以明人改用茶壶容茶,汤壶(煮水壶)煮沸水冲泡,再注入茶杯饮用。由于不需直接在碗内击拂茶末,亦不再使用容量较大的茶盏、茶碗,而改用容量较小的茶钟、茶杯饮茶,为观茶色特重白瓷。

明代紫砂壶的兴起

供春壶

泡茶茶壶或煮水砂壶,特别是宜兴紫砂或朱泥茶壶,在明代中期以后成为茶器新贵,也是文人、茶人间争相收藏的对象。明代以后的泡茶法,茶壶居主要地位,茶壶的大小、好坏亦关系到茶味,这是以茶筅于茶盏内搅拌茶末的唐宋茶器上不曾有过的现象。

延芫法师制龚春紫砂壶

明人重视江苏宜兴所产砂壶,文震亨(1585~1645)的《长物志》中说:“茶壶以砂者为上,盖既不夺香,又无熟汤气。”冯可宾在《岕茶笺》(天启三年)中亦说道:“茶壶,窑器为上,又以小为贵,每一客壶一把,任其自斟自酌,才得其趣。……壶小则味不涣散,香不躲搁。”

 

故而宜兴所产紫砂、朱泥茶壶,自明代以来兴盛不衰,直至今日仍为广大爱茶者所喜好,这些明人饮茶习尚亦多反映于明代绘画上。

明文人的茶寮(茶室)

明 文征明 《品茶图》

明代文人饮茶风气,极富特色,除要求茶器外,亦对茶品、泉品、茶友、赏器、闻香、插花、择果等有诸多要求,而幽人雅士则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茶室为要,在书斋一侧建构茶寮[liáo],成为必备条件之一。

明 唐伯虎 《品茶图》局部

文震亨、屠隆(1542~1605)皆说到“茶寮”:“构一斗室,相傍山斋(或书斋),内设茶具,教一僮专主茶役,以供长日清谈,寒宵兀坐,幽人首务,不可少废者。”由于对茶事的虔敬及形式均具体呈现于绘画中,明代文人对茶的热情怀抱,可见一斑。

明 丁云鹏 《玉川子煮茶图》

明代文人饮茶表现明代画作中,多为一人独啜,或二三知友评书鉴画,一旁侍童或汲泉,或准备茶事,画面呈现文人优游茶事的情趣,鲜有宋画《文会图》等多人茶会的雅集情景。明文人品茶不喜众饮,常曰“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七八人是名施茶”。

(摘自《明代文人的茶空间与茶器陈设》,作者:廖宝秀,载于《三联生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