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人风范——利休最后的茶会

唯有以美而生之人,能以美而死。伟大茶人的末日,如同他们此生其他的时刻,尽是高雅动人。

唯有以美而生之人,能以美而死。伟大茶人的末日,如同他们此生其他的时刻,尽是高雅动人。永远试图与宇宙万物的调性保持和谐,就连迈向死亡的未知世界,也都早早准备妥善。“利休最后茶会”,永远都占据着悲剧之美的最高点。

 

丰臣秀吉画像

伟大的武人太合秀吉(丰臣秀吉),虽然与利休有着长久的情谊,对这位茶道大师也甚为尊重。然而,能伴君侧之荣耀背后,乃是有如伴虎的凶险。

 

在那个四处可见出卖与背叛,即使是最亲近的族人也不可相信的年代,利休却不愿做个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之人,因而从不害怕与自己这位脾气凶恶的赞助者起冲突。

 

利休的敌人便利用他与太合之间三不五时出现的嫌隙,中伤他涉及一件毒害太合的阴谋。利休可能会借机奉上秀吉一碗下了致命剧毒的茶——这样的耳语终于传到了秀吉之处。完全不需要别的,光是秀吉的疑心,就能作为即刻处死臣民的充足理由。

 

在这暴君的气头之上,任谁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对应死之人来说,唯一的恩赐便是:准许他以自杀保持自我的尊严。

 

利休画像

如此,利休预定自尽之日终于来临,他邀请来自己最重要的弟子们,参加他此生最后一场茶会。弟子们无不伤心地,依照预定的时间在门廊前聚集。

 

当他们向庭内望去,庭径两旁的树木似乎也难过得在颤抖着。在沙沙作响的树叶声中,可以听见无处可依的游魂们在窃窃私语。至于灰色的石灯笼,就像是矗立于冥府大门前的威武卫兵。

 

此时,房中飘出一股高贵稀有的熏香,那是主人在召唤着宾客入内了,弟子们于是顺序进入就座。床之间的挂画,乃是出自一位古代僧人,以尘世万物转眼即逝为主题的真迹。火炉上,沸腾的清水鼓动水壶唱起哀歌,有如那用鸣声向将逝的夏日,倾吐心中悲伤的蝉。

 

须臾,主人进入茶室,逐一向宾客奉上茶汤,众人也依序默默地饮尽,主人则最后才喝完。接着根据当时的礼节,身居首位的客人于此时提出检视茶具的要求。利休便将它们,以及那副挂物全部置于桌上,并在所有访客都表达了对这些珍藏的赞美之后,将其一一分予众人,作为纪念。

 

唯独茶碗由他自己留下,因为“受我这不幸之人所玷污之碗,不应再供世人所用”。他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将其摔个粉碎。


利休的茶室——待庵

茶会终于结束,所有的宾客强忍泪水,在向主人诀别后黯然离去。只剩一位最亲近的弟子,受利休之托留下,担任他最后结局的见证。此时利休褪下茶会装束,将其小心翼翼地折好之后,放置于坐垫之上,露出里面纯白无垢的素袍。

 

他温和地凝视着手上那闪耀的致命剑身,口颂着优美的辞世之句:

永恒之剑,

吾之佳宾,

刺佛杀祖,

开汝之路。

脸上兀自带着微笑,利休就这样踏上了未知之路。

注:利休辞世之诗,译者按冈仓天心的英文原书翻译。

原诗为:“人生七十,力囲希咄,吾這寶剣,祖佛共殺,提ル我得具足の一ッ太刀 今此時ぞ天に抛”;

译诗为:“人生七十,力图命拙,吾这宝剑,祖佛共杀,提我得具足一大刀,今日此时才抛给上苍”。

 

(节选自冈仓天心《茶之书》,谷意译,山东画报出版社。)

利休逸事 · 5则

利休所说的“三分”,也就是一厘米左右。茶庭中的垫脚石并非排成一条直线,而且石头之间的间距都在半米以上。所以,一厘米左右的高低之差,仅在一走一过之间,常人绝对难以发觉。

废墟上点茶

这是千利体拜在武野绍鸥的门下开始习茶不久发生的故事。

一天,利休的家受到邻居家大火的殃及,被烧成一片废墟。听到这一不幸消息的绍鸥马上往利休那里前去探望。绍鸥到达时发现利休正蹲在自己家的废墟上静静地而且认真地做着什么。细一看、原来利休从灰烬堆中拣出一些瓦片搭在一起,权且充作风炉,在上面安置了茶,正在烧水点茶。

作为师傅的绍鸥,从蹲在瓦砾堆中的利休的身上品味到了茶人执着的美。

 

残缺之美

有一次,武野绍鸥和利休联袂去参加茶会,在前去赴会的途中,路过一家茶道具店,绍鸥一下子相中了店中摆放的一只有两个耳饰的花瓶,但因为是去参加茶会不方便购物,绍鸥决定回来的时候再买。

茶会结束后,利休抢先一步赶到茶道具店买下了师傅绍鸥相中的那个花瓶,随后利休便邀请绍鸥去自己那里品茶。

绍鸥应邀来到利休的茶室,只见那个花瓶装点在茶室之中,只是一侧的耳饰却被利休故意敲出了-个缺口。

绍鸥心下暗赞。

扫院子

利休跟随武野绍鸥学习荼道的时候,有一天绍鸥命令利休去打扫庭园。

利休来到院子中一看,院于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于是利休毫不犹豫地走到树下,轻轻摇落了几片树叶之后,坦然回去复命了。

落叶

有一天,干利休去参加一位茶人在清晨举行的茶会。进入茶庭后只见些许落叶点缀在茶庭的地上,呈现出一幅乡间山村的景色。利休转过头对后面的陪客说道:“真是优雅的风情,但是,今天茶会的主人修为有限,所以肯定会把这些落叶扫起来的。”

茶会中间休息时,几位客人再一次来到茶庭,果然不出所料,庭园中已经见不到一片落叶了,地面被清扫得于干净净。

 

利休针对茶会主人费力不讨好的做法说道:“就打扫茶庭而言,如果是清晨的茶会,应该在夜哩清扫,如果是中午的茶会,则应在早晨清扫,清扫过后,即使再有落叶飘洒下来,也不必理会,任其自然,这样做才是巧妙利用自然风情的高手。”

一有树叶飘落就去清扫,其实是对自心的拘泥与执迷,表现出来倒显得矫揉造作,其结果是破坏了自然情趣。

 

略高的垫脚石

千利休长子千道安每次举行茶会款待父亲利休时候,都会派一名家人不即不离地跟着利休,偷偷地记录并转达利休的每一句话。

有一回,利休又来参加茶会,那位家人和往常一样躲在暗处竖起了耳朵。利休进人茶庭后,沿着地上铺着的垫脚石走向茶室的时候,突然说道.“这儿有一块石头比其他的高了三分,道安恐怕没有察觉到。”

从家人那里听说了利休的话后,道安马上派人将略高的垫脚石调平了。

茶会中间休息时,利休来到茶庭,又从那个地方经过,“哎呀!道安这家伙这么快就把石头调平了。”利休对道安动作之快也略感惊奇。

利休所说的“三分”,也就是一厘米左右。茶庭中的垫脚石并非排成一条直线,而且石头之间的间距都在半米以上。所以,一厘米左右的高低之差,仅在一走一过之间,常人绝对难以发觉。

茶道能够培养人们细微的感触力,当非虚言。

(来源:赵方任《日本茶道逸事》)

利休的茶室——管窥日本茶道

了不起的东西,不一定就要大到吓人才行。而当宾主在此狭窄的空间里举行茶事时,说实话,并不是很舒服,因其超过人类心理上舒适空间所能忍受的距离。

最初之茶道毫无疑问是从禅宗僧侣们,献茶供佛之仪式演变而来,历经多代茶人改良,渐渐独立成为一流派或说生活态度。

虽说如此,但茶人之言行举止与僧侣实在极为相似,差别似乎只在于茶人不需剃发、吃素,仍能享受生命中小小的幸福。换言之,茶人就是多了那一点不舍,还是有一些所执。而僧侣们是连不舍都要舍。

茶人们把喝茶与禅宗一起倒进调酒器,漂亮地混合。

 


利休的茶室——待庵

在茶庭中,我们已经看到茶人的努力与伪装,接著就进入茶室看看。当然,要进就进最典型,最具代表性的,利休的茶室,日本的国宝—待庵,猜猜有多大?很大,两个半塌塌米那么大,是的,别怀疑。

(注:一张榻榻米,宽90公分、长80公分、面积1.62平方 by 把盏堂)

待庵的平面图

普通的解释,无非日本地狭人稠,因地制宜所发展出来的现实、合理主义。日本以制造精致小巧之物品而闻名,其来有自。举March这部小车为例,一来其尺寸和待庵差不多,二来为日本设计。下次当你再看到这款小车时,就可揣摩一下待庵的大小。


茶室入座后的示意

了不起的东西,不一定就要大到吓人才行。而当宾主在此狭窄的空间里举行茶事时,说实话,并不是很舒服,因其超过人类心理上舒适空间所能忍受的距离。

 

当你搭公车、捷运或进电梯,都可观察一下,你和别人是保持多少距离?那就是心理上的舒适空间。

换言之,在「待庵」中式被迫主客要坦诚相见,无法掩饰。比此间之任何微小动作,都被互相关照而无所遁形。也正因如此,一切举止都必须得宜完美,不得轻疏。与其说是喝茶,勿宁说是修行。

 

茶室的入口

在这只有一坪多大小的茶室,那么门该是多大?如果照正常尺寸,一开门就会有撞墙的压迫感袭来。茶室的入口日文为「躏口」(躏:lìn),有跪、爬的意味。其标准尺寸为70公分乘以48公分,约为比狗洞大一些。

 

这个大小巧妙地解决了压迫感的问题,但不仅如此。前章提到谦虚的茶庭,不用爬很高或走很长的阶梯,但在茶室入口,它显露出严厉的一面。

「躏口」

无论皇亲国戚或寻常百姓凡进茶室者,皆需屈膝卑躬,低下头钻进茶室,无一例外。众人皆平等。当年,德川家康、丰臣秀吉等也如此爬进爬出。然而如此严格要求,必然会引起权势贵族之不满,后来就有茶人发明了所谓的「贵人口」,以供贵人方便走进走出,实为遗憾。

 

位于躏口上方有一木架,名为「刀挂」,顾名思义放下刀具方可进入茶室。躏口和刀挂这两样设计,无形中透露出利休所期待的世界。

 

茶室内

禅宗说,人活著,坐只需半张塌塌米,睡只需一张塌塌米,如此而已。从此观念看来,待庵算是宽敞舒服了。

 

在待庵二张半塌塌米的设计中,一张是用来放置茶道具和主人点茶的,另一张则是给客人坐的。剩下半张名为「床之间」,此乃茶道中极为重要的精神象徵,它是一个凹进去的空间,有点类似壁龛或神坛之类的,当然是来自佛教,只是不放佛像。

 


[床之间]

 

在严禁装饰的茶室中,床之间是唯一被允许放置装饰物的场所,但也只准放两种东西—花和画(或者是禅宗语录之类的书法),而这两者,除非花刚好能与画中情境或者书法内容相互调合,才可两者同时出现,否则通常是二选一。

 

更严苛时,如有一次下雪天利休举行茶会,床之间什么都没有放,学生问利休为何今天没放东西,利休答外面飘著雪花,何尝不是一种花,室内就无需多此一举。花和画无非都是一种对自然的向往,然,当真正的自然造化降临时,什么花与画都不重要了。利休不愧为利休。

茶室内

当你弯下腰,钻进茶室,一抬头,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只见到一朵花,而有一点阳光,洒在花瓣上,那是何等光景,那是一种无须说明即可感受的禅意。茶人们把禅宗复杂饶舌的理论,直接转化成现实,而无须透过文字经典去思考理解。

利休的师祖名为[能阿弥],「阿弥」的意思是指介于俗人与和尚间的人。而「利休」则传说是名利皆休之意。厌倦尘世,却又不想出家,茶人在此中间寻找平衡。如果从一无所有到大富大贵,可分成十个阶段,茶道选择三到四的生活。

我们那有多馀的空间去弄一个茶室?

其实没有想像的复杂,只要你环视周遭,有那些东西是多馀的,放在角落一、两年了。扔了吧!有什么东西是扔不掉的?最后肉身都是要被扔掉。清出一乾净的小角落,在你清扫动作的同时,「心」也就是刷洗了一遍,茶道就在那,就在你心中那无垢的一角。

(作者:佚名,来源:文化中国)

日本茶道的缘起

日本的饮茶文化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形态,即僧人茶和武士茶。

和中国的茶文化历史相比,日本茶道的历史算不上久远。中国的茶圣陆羽于8世纪著成世界上第一部茶书《茶经》的时候,日本人大概尚未清晰地知道茶为何物。

日本茶学界一般认为日本的茶,最早是由传教大师最澄和尚于9世纪初叶从中国带回日本的。据说,传教大师将带刚的茶种子种植于近江坂本的日吉神社,从而形成了后来的日吉茶园。

 

而茶见于日本正史则更晚一些,据日本著名史书《类聚国史》记载,弘仁六年(815年)四月,嵯蛾天皇巡幸近江国滋贺韩畸时,曾接受了永忠和尚进奉的煎荣,这是日本正史中关于茶的最早记载。

 

然而,在随后的三百余年间,却再也找不到关于茶的像样儿的记载。为数不多的茶树也都荒芜殆尽或是沦为野生、半野生的状态,最澄带入日本的茶及茶的品饮习俗在昙花一现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泯没了。

直到1191年,荣西和尚从中国学成归国时再次将茶种子带回日本,并且种植于筑前国背振山。1207年,荣西将茶种于赠送给明慧上人,而后者则将茶种植在栂尾高山寺内,从此饮茶习俗逐渐在僧人中间流行开来。

1214年,将军源实朝因醉酒醉引起头痛病,久治不愈,最后喝了荣西和尚进献的茶后才摆脱了病痛。荣西和尚还向将军进献了自己所著的《吃茶养生记》一韦,借机宣扬茶之德和饮茶的好处,从此,茶在士大夫及武士阶层普及开来。

 

因此,日本的饮茶文化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形态,即僧人茶和武士茶

日本僧人自己种茶、采茶、饮茶,茶已经成为僧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僧人们在平淡的饮茶中充分体现脱俗的隐者风范。而与僧人茶相对应的武士茶,则显得奢华而热闹。

武士茶是以斗茶形式为主体的,和中国宋代的斗茶颇为不同,日本武士的斗茶主要是品鉴茶的产地,有时也附带着评判一下水的优劣。当时,将日本栂尾地区产的茶称为本茶,而将其他地区产的茶称为非茶。参加斗茶的双方耍品饮很多碗茶,以十碗最为常见,然后一一分辨每碗茶是本茶还是非茶,是一种带有赌博性质的游艺活动。

不管是僧人茶还是武士茶,都有着浓厚的中国饮茶文化的烙印,这段历史通常被称为日本茶道前史,即被认为是日本茶道产生以前的茶文化史。

 


千利休

 

真正意义上的日本茶道的创立是直到15世纪末、16世纪初叶才由村田珠光、千利休等人完成的。村田珠光本是一位僧人,同时也是为饮茶行为注入思想性的第一人,因此被后世奉为日本茶道的茶祖。

 

而其后继者野绍鸥、千利休等人又逐步制定了更为详细、系统的规范,诸如厘定了茶会的种类,规范了茶器具的种类,确定了茶室、茶庭园的格局,制定了主人点茶和客人饮茶等的基本动作流程等等。

 

虽然日本的茶道一直处于不断的变化与完善之中,但基本格局定形于千利休时代,因此千利休被奉为茶道的集大成者。

千利体之后,日本茶道界出现了许多流派。其中由千利休的后人开创的里千家流派、表千家流派和武者小路千家流派逐渐被视为茶道的正统,直至今日依旧占据着主流地位。各流派间的差异有大有小,但在发展过程中大都逐步确立起了近乎世袭制的掌门人制度,在日语中称为“家元制度”。这一制度使茶道具有了良好的传承性,对这一传统文化的传承不辍起到了重要作用。

大致说来,日本的茶道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

第一部分是物质性的,包括茶室、茶庭园和茶会中所使用的一切器具;

第二部分是精神性的,如茶会中主人通过各色器具的搭配组合所营造的精神境界,主人与客人间的思想交融与精神追求,以及茶道作为一种传统文化所积淀下来的与禅密切相关的一切哲学内涵等;

第三部分则是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的具体的点茶和饮茶动作与流程。

茶道在其发展与继承过程中,曾几度被认为流于形式化,其实,所谓的形式化指的就是过于重视点茶的动作与过程而相对忽略了精神方面的修炼。勿庸置疑,没有了精神与思想的茶道也就不称其为茶道了;但那些被严格规范并固化的具体动作也绝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因为茶会中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几代人反复实践而最终优化选择的结果,是合理性与美感的统一组合,同时,这细腻的一举一动才是日本传统文化和民族性格的典型结晶。对茶道了解得越深,就会越清晰地感觉到茶道的诞生是茶文化日本化的必然结果。

(本文节选自赵方任著《日本茶道逸事》)

唐物天目,今在何处?

从南宋以来,日本就开始搜集中国的天目碗,中国国内反倒越来越少,尤其是宋抹茶道废弃后,日本更是大批进口天目碗。

从中国输入茶道具的时代开始,“唐物”在日本就享受了尊贵的地位,从天皇饮茶的茶会,到足利议政将军所发展的书院茶,都将“唐物”放在重要位置。一直到现在,各流派的博物馆里都有大量的唐物留存展示,而宋朝的天目碗中的珍品,更是日本各博物馆中的“国宝”。

到了日本茶道形成期,村田珠光开始培植“和汉兼济”的风格,他提出将简朴的民具和华丽唐物融合在一起。之后的武野绍鸥,也是千利休的先导,进一步改革了日本的茶道具:先改革茶架,更注重实用功能;还创造了椭圆形、斗笠形的各式茶釜。

 

他还高度评介芋头状的清水罐、茄子形的小茶罐,这是和式茶具的新发展:色彩素雅,向秋色靠拢;外形更强调谦和;质地更重视手感。唐物渐渐消退。


黑乐茶碗 长次郎作


乐茶碗(现代)

到了千利休时代,茶会的娱乐性被彻底消除,他重视的和物之美,特别是那种朴素简约的风格,开始流行开来。他抛弃了精美的天目碗,开始用朝鲜的朴素饭碗,之后又和陶工长次郎共同创造了乐烧茶碗,以适应他的草庵茶风格。

千利休改革了大量茶具,他的主要方式,是用生活中随意发现的器物,借用禅宗中的“本来无一物”创造了很多茶道具,例如打水用的桶,拿来做点茶的清水罐;将渔民捕鱼的鱼篓,做了插花的花器。

他的努力,让许多“和物”的价格超过了唐物,拿黑乐来说,现在他的一只茶碗的价格,要高达几十万日元,更不用说古董黑乐了。这也许有点违反千利休的本意,他反对大家用唐物,一方面是因个人的审美,另一方面是因为唐物昂贵而难以获得。他写过“莫等春风来,莫待春花开”的句子,“春风、春花”都是代指昂贵的唐物,劝人们不要去追寻追求不到或者很难得到的器物,可是没想到,和物的价格现在也上升到了高昂的地步。


唐物肩衝茶入 銘松山肩衝

与此同时,唐物去了哪里?都被彻底取代了吗?

 

吉左卫门(乐烧第十五代继承者)告诉我们(作者一行),肯定没有,只要耐心找,唐物在日本茶道体系里比比皆是。拿日本现在的茶具体系来说,抹茶道中所用的大多数器物,无论是茶架、茶釜、茶罗、茶勺还是茶磨,虽然到了日本,经历了许多改革,但基本上仍没有脱离宋茶道的影响,基本和宋代所用的器物形态一致;不少名家所用的小器物,例如茶叶罐,还有很多是古董唐物,这也是最让他们自豪的。

因为抹茶道发展到晚期,尤其是德川时代,随着新的有实力的阶层兴起,例如贵族武士,他们又开始注重茶会的豪华格调,搜集曾经珍惜的唐物,使唐物的价格再次上升。不过,到了幕府时代,大批唐物又流失到了民间,所以,现在不少茶道流派高手手中都有一件两件天目碗。

天目碗始终在日本的茶具体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实际上,“天目碗”这个名称都不是中国古代陶瓷文献中记载的,而本就来自日本的文献,因为将宋时饮茶方式和茶种带回日本的荣西禅师就在江浙一带活动,所以有说法,是因为茶碗从天目山带回而命名为“天目碗”。

这个说法在日本被普遍接受,但在浙江一带天目山烧窑也没留下什么记载,直到上世纪90年代才在西天目山区发现了一些窑址,其中的瓷器碎片中有黑釉瓷,而且上面有油滴、兔毫等花纹,解决了人们长期的疑问。这片区域都属于建窑系(也称建阳窑),而建窑,宋以来就以出品各种黑釉中带有兔豪和油滴的茶碗而著称。

建窑出品的黑釉茶碗,是宋人推崇的饮茶道具,宋徽宗和蔡襄都有专门的描绘。这里的黑盏的特点是口大足小,胎体厚,最厚在足底,由于胎厚烧成的温度比较高,所以坚实,但是最大的特点还是釉色,除了纯黑色,还分为兔毫斑纹釉、油滴釉、杂色釉,最珍贵的是曜变釉。

前几者虽然也珍贵,但是窑工掌握了其中技术,气泡从釉中出现就会留下各种变化,有规律可循。可是曜变釉是窑变产生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现在传世的几件物品,全部在日本的博物馆中。其中静嘉堂文库美术馆藏有一件,瓷器专家形容为“宝光焕发”;而龙光院收藏的一件,是该院传世之宝,被称为日本的“大名物”。

国宝油滴天目 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藏

另外的几种,油滴、兔毫,包括传说中鹧鸪斑的天目碗,则在日本的博物馆中比较多见,包括里千家、表千家和武者小路千家几个流派的家族博物馆中也能看到。最出名的一件油滴天目碗,原来为丰臣秀吉所藏,现在为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所藏,黑釉中有大大小小的银色油滴,1953年也被列为国宝级文物。

从南宋以来,日本就开始搜集中国的天目碗,中国国内反倒越来越少,尤其是宋抹茶道废弃后,日本更是大批进口天目碗。到了足利将军时代,天目碗中的名物都一一登记在册,曜变釉被称为世之重宝,油滴为第二重宝。

因为天目碗被看重,中国其他窑口也开始生产类似建盏的器物出口,包括吉州窑、定窑等,但是他们烧制的盏都保留了自己的特色,釉色多变,有灰色、青绿色等等,也都被统一称为“天目”。日本收藏家经常说,自己手中有绿天目、黄天目,就是说的这些。

金彩文字天目 『寿山福海』

唐物天目在日本的总量还是很大的。除了上述几种,还有特别珍稀地在黑釉或酱色釉上施加金银彩色的(称为“金彩天目”,『把盏堂』注),现在东京国立博物馆藏有两件,一件是牡丹纹,一件是蝴蝶纹。这两件,不一定是建窑所产,很可能是苏东坡称赞过的“定州花瓷琢红玉”,将草茶研末放在酱褐釉的茶盏中,颜色对比也很鲜明,是早于蔡襄的时髦喝法。不过现在这类瓷器国内同样看不见,基本流传在欧美和日本的博物馆中。

明代晚期,从中国学习了煎茶道的日本同样流行“唐物”,日本茶器的很多名称得自中国茶器物,如明朝文人著作中管茶壶叫“注春”,用以注茶;管分勺叫“分盈”,意思是量水的斤两;管茶杯叫“啜香”;“苦节君”为竹茶炉,“乌府”是盛炭的炉子,现在的日本茶道集会上,这些名称都一一保留着。

 

所以,日本的茶器变化实际上和中国茶器的变化几乎同步,并没有太脱离中国唐宋明茶道的范围。

(节选自三联生活周刊《日本茶道的器皿:茶器背后的思考》,作者:王凯。)

日本最著名的10件乐茶碗

乐茶碗清净质朴、随意自然,完美体现了千利休所倡导的“和敬清寂”的茶道精神,是利休茶陶观和人生观在茶陶创作上的体现。

“乐烧”是日本桃山时代最具代表性的茶陶,是在千利休指导下由陶工长次郎烧制出来的。乐茶碗清净质朴、随意自然,完美体现了千利休所倡导的“和敬清寂”的茶道精神,是利休茶陶观和人生观在茶陶创作上的体现。

 

乐茶碗根据釉色分为赤乐与黑乐两种,赤乐的烧制成功早于黑乐。乐烧的胎土是一种含铁量较高的聚乐红土,无论赤乐还是黑乐,都在素烧后多次上釉,再入窑烧成,工艺过程非常复杂、讲究。乐烧虽看似粗朴,实则精心制作之产物。

长次郎及其后人所制的茶陶之所以称为“乐烧”,据说是因长次郎曾在丰臣秀吉的府邸聚乐第内制陶称“聚乐烧”,二代传人常庆(1560-1635年)亦得秀吉赏识,赐其“乐”字金印,其后代所制的茶陶都盖上“乐”字印记。

1 赤乐茶碗“枝柿”

长次郎作 桃山时代

碗高8.1cm,口径10.6cm,足径4.6cm

“枝柿”是陶工长次郎早期烧制的一件赤乐茶碗,日本爱知县陶瓷资料馆藏厚重的胎体,直腹下垂,至底部直转折回,圈足中心有乳状突起。手工捏制的成型工艺和古拙随意的造型,带给茶碗一种特殊的“存在感”和“力度感”。器内外施满较厚的红釉,呈色虽不理想,却也均匀莹净。碗内壁书有“长二郎烧·赤茶碗·枝柿ト云(花押)”铭

2 赤乐茶碗“无一物”

 

长次郎作 桃山时代

碗高8.6cm,口径11.2cm,足径4.8cm

“无一物”是由千利休设计、长次郎烧制的所谓“利休七式”,也称“长次郎七式”中的一件,是长次郎名碗中名气最高的一件,也是日本重要文化财之一,日本颖川美术馆收藏

稍显内敛的口部,大于90度的折腹,让足部充分展示在视野之内,使整体造型更具“存在感”和“力度感”。碗内壁书有“无一物”铭。

“利休七式”中有四件是赤乐茶碗,“早船”和“利休好”铭也是其中的两件。据说这两件铭文是利休举办茶会时,从客人细川三斋那里征得的铭文。细川三斋是日本第79任首相细川护熙的先祖,桃山时代茶汤大家细川幽斋之子,千利休的弟子。

3 赤乐茶碗“勾当”

长次郎作 桃山时代

传世的长次郎烧制的赤乐名碗中,最早的一件作品铭为“勾当”,“勾当”是日本古代寺庙的事务官的称呼。这件作品形状看起来不对称,完全保留了徒手捏制的原始状态。其次还有称为“道成寺”的赤乐碗。据说这两件是千利休特别注铭的茶碗,所以更显珍贵,同时从其铭文内容也可看出早期日本茶道与佛教的密切关系。

4 赤乐茶碗“弁财天”

阿弥光悦作 江户时代

碗高10.1cm,口径9.9cm,足径4.8cm

 

“弁财天”是本阿弥光悦传世赤乐作品中极为优秀的一件,与其他作品不同的是此碗形体呈修长的直筒状,口缘部削薄,矮圈足,粗糙的胎体竟然在釉面下形成一幅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景,艺术家的气质油然再现。

 

京都的“乐烧”陶艺家本阿弥光悦(1558-1637年)是当时日本著名的书法家、画家,受德川家康之命在京都北部的鹰鹰峰下制陶,也常往京都的乐窑,用乐家的陶土与釉药烧制茶碗。

5 赤乐茶碗“夜鸟”

道入作 江户时代

 

“夜鸟”(注:“夜鸟”为一个字)是江户时期的陶艺家道入的作品,由日本三井文库收藏。此件作品的外壁除红色外,局部还有深浅不等的褐色,据说其工艺是在胎体表面分别用黄土、白土来涂抹,烧成后,由于釉透明度高,釉下显现出红褐两种不同的色调,这是道入作品的特点之一。

赤乐的釉色没有任何两件是完全相同的,也没有纯粹的红釉(都含有杂色),这是当时日本调配完全红釉的技术尚未成熟的缘故。赤乐釉质细腻,而黑乐则显得比较粗犷。黑乐施黑釉,色调黑中泛褐,富于变幻,给人以温厚的感觉。“利休七式”中有三件是黑乐作品,分别名“大黑”“钵开”“东阳坊”。

6 黑乐茶碗“大黑”

长次郎作 桃山时代

“大黑”是大件黑色茶碗之意,被后世一致认为是乐茶碗中最温和稳重的典型之作。

7 黑乐茶碗“面影”

长次郎作 桃山时代

这件书有“面影”铭文的黑乐茶碗,也是长次郎的名作之一,胎体及口沿较厚,胎质粗糙,形体古拙随意,呈现出手捏成型、不事雕琢的原始状态,釉色也是黑中泛红褐,显得温和厚重。因史料记载中的长次郎名碗“钵开”至今未见现世,有日本学者认为这件书有“面影”的黑乐茶碗有可能是“利休七式”之一。

8 黑乐茶碗“雨云”

本阿弥光悦作 江户时代

本阿弥光悦的黑乐作品中,最著名的是书有“雨云”铭的茶碗,这件作品也是日本重要文化财之一,现由三井文库收藏。比之长次郎的作品,光悦的作品胎质较为细腻,口沿较薄,特别是其施釉有如纸上泼墨,大胆挥洒,细心运筹,入窑烧成后,釉料自然交融,釉面出现一种雨雾、莽莽苍苍的意境,不由让人产生无穷变幻的遐想,这是作为艺术家的光悦其主体意识在陶艺中的展示。

9 黑乐茶碗“残雪”

道入作 江户时代

 

“残雪”是道入的黑乐作品,日本乐美术馆收藏。与其赤乐作品一样,这件黑乐茶碗利用釉料的自然窑变产生了极强的艺术效果。

10 黑乐茶碗(长次郎二代)

常庆作 江户时代

此茶碗是长次郎二代常庆的作品,乐美术馆收藏。与初代长次郎的作品相比,此件黑乐茶碗胎体光滑细腻,口沿部位虽然仍然较厚,但却圆润许多,在造型上器身也变矮了一些,釉面温润匀净,虽然总体风格依然以温和厚重为主,但看起来却更典雅庄重。这一方面是制作工艺的进步,如泥料的淘洗,另一方面也是时代审美要求的变化使然。

黑乐茶碗的釉料,来自京都蕴藏一千多年的鸭川紫石,用这种原料制成的黑釉能产生出“既是黑,又不完全黑”的艺术效果,展现出神秘的窑变之美。黑乐茶碗兼有天目茶碗的釉色之雅与高丽茶碗的造型之柔,又与深绿的末茶在色调上极为协调,是使用功能与审美功能兼具的茶陶名碗。

乐茶碗是一种低温釉陶器,制坯时不用陶轮,而是凭着陶工的意念徒手捏制,并经过切削而成,早期时还特意保留削切的痕迹,故器形不甚规整,器壁较厚,通体施深色釉,但浓淡不匀,釉面出现隐约的斑块,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自然美。

(本整理自紫玉所著的《以随意为美的“和物”茶陶——乐茶碗》)

日式器皿与审美①:历史沿变

1万年前的绳文时代,日本人的祖先曾制作了“绳文土器”。后来,两次关键的“进口”让日本的器物制造获得了质的飞跃。

中国料理,以火候与调味制胜,盛于大盘,众人取之分享。而日本料理则讲究因时选材,尽力保持食材的原滋原味。同时,日本料理因“赏心悦目”而闻名遐迩,除了食材本身的色泽外,精美的装盘也是其魅力之一。从前菜到汤羹、刺身(生鱼片)、烧烤、烩煮,一席正宗的宴会料理中,每道菜所配餐具的大小、图案、材质都极为考究。

料亭中正宗的宴会料理被称为“会席料理”(亦称怀石料理),成型于1820年。此时也是日本各地的漆器、陶瓷器等器皿制造获得全面发展的时代。可以说,推动日本料理成型的正是日本的器皿。

日本绳文时代的器皿与陶俑

1万年前的绳文时代,日本人的祖先曾制作了“绳文土器”。后来,两次关键的“进口”让日本的器物制造获得了质的飞跃。朝鲜半岛的制作工艺分别在公元5世纪和16世纪两次传入日本,促进了日本器皿的发展。

日本馆藏的唐物茶器

若要追根溯源的话,朝鲜的制作工艺则是源自中国。17世纪,从朝鲜赴日的陶工与日本人一起仿制中国景德镇陶瓷,制陶工艺在九州等地扎根。与此同时,以武士阶级为中心的茶道获得推广普及,茶具市场需求的不断扩大促进了器皿制作的精益求精。

日本馆藏的高丽茶碗/朝鲜茶碗

日本的器皿在融合传统风格与中、朝影响的过程中逐渐发展充实,形成了独特的审美文化。概括说来,直至1945年战败为止,日本人的审美生活都沿袭这一历史传统。当时人们对益子烧、江户切子等传统器物的喜爱反映了明治以后,以器皿为美已不再仅是特权阶层的专属,平民百姓也开始追求制作精美的器皿,享受器皿点缀的生活情趣。这些都曾是日本人的一大审美特征。

日本战国时期的和物茶器

(注:和物,即日本本土所产之意)

 

日本现代风格的茶碗

而20世纪后半叶开始,这一情况迅速发生改变。日本从生活方式到思考样式都“师从”美国。大量生产、大量消费的资本主义取代了少而精的传统文明。随着不锈钢及塑料产品的普及,“悉心呵护、历久弥新”的传统器物被认为落后于时代。

日本现代的日用陶瓷器皿

1980年以后的全球化经济下,东南亚及中国的工业大获发展,大量产自亚洲其他各国的低廉器皿走上日本家庭的餐桌。直到21世纪的今日,日本器皿的知名产地都还在困境中挣扎摸索。这些著名器皿产地。它们各自有着怎样的发展史,又如何面对席卷而来的时代大潮呢?

(文字来源:朝日新闻)

建盏在日本的流行

到了16世纪初,茶碗的名物都一一登记在册。曜变建盏、油滴建盏、兔毫建盏是最为名贵的茶碗,价值万匹绢、五千匹绢、三千匹绢,成为日本将军(诸侯)的御用之物,绝不是一般商贾、百姓用得起的。

建盏自宋代被前来我国求学的僧侣带回日本后,一直在日本的茶具体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日本人称建盏为“天目”。最为流行的说法是,日本僧侣正是从浙江天目山处将建盏带回日本,故得名“天目碗”。而事实上,建盏与天目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目前日本所称的天目茶碗不仅包括建盏,还包括吉州窑、定窑等中国众多窑口所产茶碗,甚至还有朝鲜(高丽)和越南(安南)的茶碗。建盏是古代日本众多天目茶碗中最为名贵的品种。

吉州窑玳玻天目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建盏被带回日本后,便受到了当时日本上层社会的极度推崇。进入南宋后,日本就开始搜集建盏,而随着宋王朝灭亡之后,宋点茶法渐被遗弃,建盏迅速衰落、并于明初彻底停烧,建盏在中国是越来越少,正是在此时,日本更是大批进口包括建盏以及其他窑口的中国茶碗。

《君台观左右账记》 16世纪初

到了16世纪初,茶碗的名物都一一登记在册。曜变建盏、油滴建盏、兔毫建盏是最为名贵的茶碗,价值万匹绢、五千匹绢、三千匹绢,成为日本将军(诸侯)的御用之物,绝不是一般商贾、百姓用得起的。此时,是建盏在日本最为鼎盛的时期。

高丽天目 和泉市久保惣纪念美术馆藏

黑乐茶碗

也正是在同一时期,日本茶圣千利休将茶与禅融合在一起,创造了“和敬清寂”的茶道精神,一扫原本茶会中的奢华风气,反对昂贵的建盏等唐物,而提倡将生活平常、朴实之物作为茶道具,如打水用的茶桶作为点茶的清水罐,捕鱼的鱼篓作为插花的花器。在千利休及其继承者的努力下,日本茶道开始慢慢减少对唐物茶碗的重视,而转向朴实无华的高丽茶碗、安南茶碗以及日本本土产的乐烧茶碗,并最终确立乐烧茶碗的地位。如今,和物的价格非常高昂,一只的名家黑乐茶碗价格甚至要高达几十万日元。

龙泉窑青磁马蝗绊 日本著名茶器

然而,在日本茶道发展到晚期,尤其到德川时代,随着社会经济的提升,有实力的新兴阶层的兴起,例如贵族武士,又重新开始注重茶会的豪华格调,搜集曾经珍惜的建盏等唐物,使得建盏的价格再次上升。不过到了幕府时代,大批唐物又流失到了民间。

 

禾目天目(兔毫建盏)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现在,建盏除了知名的日本博物馆(静嘉堂、东京国立美术馆、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等),在里千家、表千家和武者小路千家几个日本茶道流派的家族博物馆中也常常能看到,同时不少茶道高手、名家手中都有一两件建盏或其他天目茶碗。

当代日本茶道的主要流派

现今日本比较著名的茶道流派,大多和千利休有着深厚的关系,其中以里千家最为有名,势力也最大。

现今日本比较著名的茶道流派,大多和千利休有着深厚的关系,其中以里千家最为有名,势力也最大。自千利休在秀吉的命令下剖腹自杀之后,千家流派便趋于消沉。直到千利休之孙千宗旦时期才再度兴旺起来,因此千宗旦被称为“千家中兴之祖”。到了千宗旦的晚年,他隐居之后,千家流派便开始分裂,最终分裂成三大流派,这就是“三千家”的由来。

 

下面简单的介绍几个流派:

◎表千家

表千家 不审庵

 

不审庵(内)

千家流派之一,始祖为千宗旦的第三子江岭宗左。其总堂茶室就是“不审庵”。“不审”的意思是诧异,也含有对超越人类智慧的大自然之伟大及不可思议的莫名的感动之意。

表千家为贵族阶级服务,他们继承了千利休传下的茶室和茶庭,保持了正统闲寂茶的风格。所谓闲寂茶,就是指在简朴、静寂的环境中享受品茶的枯淡之趣。千利休的茶道思想认为,品茶不是简单的视觉味觉等感官的享受,而是在品茶的过程中,用全身心去体验并探求美的风情和境地,这也正是表千家的底蕴所在。表千家认为,端出美味的茶,宾主尽欢,达成心灵间的默契是茶道所要表达的最重要的思想。

表千家使用的茶筅是煤竹,在喝茶前将茶碗逆时针转动,喝完后顺时针转回,女性茶人使用的手帕颜色为素净的朱红色,茶风为老成持重、固守传统。

◎里千家

里千家 今日庵

 

今日庵(内)

千家流派之一,始祖为千宗旦的小儿子仙叟宗室。里千家实行平民化,他们继承了千宗旦的隐居所“今日庵”。由于今日庵位于不审庵的内侧,所以不审庵被称为表千家,而今日庵则称为里千家。

 

里千家门徒众多,据统计,占日本茶道人口的半数以上。里千家奉行千利休的“七则”。认为茶道的根本是用身体去感应大自然的四季,将茶室的陈设和对客人的款待方式作为茶生活的基本文化。里千家的特征是崇尚“积极性”,在此“积极性”指的是在点新茶时跟别的流派相比更为热心。

里千家使用的茶筅是白竹,在喝茶前将茶碗顺时针转动,喝完后逆时针转回,女性茶人使用的手帕颜色基本上是素色或略带图案的粉红色,茶风为自由清新,使人感觉易接受新鲜事物。里千家点茶时也独具一格,在点薄茶(正式点茶前的一道茶即前茶)时,打出丰富的泡沫,能够全面覆盖茶的表面。

◎武者小路千家

武者小路千家 官休庵

 

官休庵(内)

千家流派之一,始祖为千宗旦的二儿子一翁宗守。其总堂茶室号称“官休庵”,该流派是“三千家”中最小的一派,以宗守的住地武者小路而命名。

武者小路千家使用的茶筅是黑竹。

茶道器具

除了“三千家”流派之外,现今日本茶道海存在着其他一些小的流派,如薮内流派,始祖为薮内俭仲,当年薮内俭仲曾和千利休一道师事于武野绍鸥,该流派的座右铭为“正直清净”、“礼和质朴”,擅长于书院茶和小茶室茶;远州流派,始祖为小堀远州,主要擅长书院茶。

日本茶道源于中国,经过长期的发展演化,已经成为日本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日本茶道的精髓“和、敬、清、寂”是日本禅学与茶道相结合的产物,是日本民族所崇尚的文化理念。日本茶道流派在千家流派的带领下,也有了新的发展。日本茶道在世界上的传播已经引起人们的注意,也必将引领新的风尚。